第40章 ■刮■开■图■层■兑■奖
尉迟真金看着横在鼻尖前的血指,继续哂笑道:“李大人切莫动气,今日卑职是奉天后之命前来查账,并非别有用心。且刑部与大理寺相辅相成,当是以和为贵。若卑职有所失言,还望大人海涵。况且,大人手上这伤,还是尽快包扎为好吧。”
李叔瑞闻言往自己的指头看了眼,当是鲜血直流,触目惊心,看得他心如刀绞,实则也是十指连心,着实疼到心里头去了,不过方才正在气头上才浑然不觉。纵然如此,明面上也不好摆出副惨相,此便一拂袖,将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地离开。哪料他前脚才走开,身后便传来一阵哄笑声。李叔瑞心中气不过,脚下步子一顿,回头怒瞥尉迟一行。
尉迟真金不消看他就知杀气从何而来,便抬手制止:“笑甚笑,此处哪容得尔等儿戏?快快查账去!”
“是!卑职领命。”几人一抱拳,均退了下去。
“邝照!”尉迟真金叫住邝照,又望着那混有三部官员的坐席道:“你去把林邑所有的蕃贡记录找来与我,本座要亲自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前堂所有人听到。
【31 查账】
平日阴森恐怖的刑部,今日却出奇的热闹。
却看刑部前堂灯火通明,翻阅卷宗之声不绝于耳,查卷之人交头接耳,忙得不可开交。
此中却有一人,好似与这顿繁忙毫不相干。
刑部尚书李叔瑞端坐堂上,左手两指捏一御赐白玉杯,杯中之物乃今春新炒之鹤舌佳茗。品茶之人细呷一口,口舌馥郁,似是意犹未尽,再呷一口,尚未饮下,却全数喷了出来。
“是!”邝照领命退下。
尉迟真金找了个位置,自顾自坐下。他当是记得与狄仁杰分头行事之前,狄仁杰所交代之事。虽然狄仁杰说得暧昧,但既然狄仁杰如此强调他为官本分,他便端好架子,来刑部尽他大理寺卿的本分。
虽狄仁杰只任六品寺丞,却于一年前神都龙王案中大放异彩,位低权重。且与之共事一载,心知狄仁杰也确是实至名归,他身为大理寺卿举才用贤,实是责无旁贷。再说他也渐觉能在普天之下遇上狄仁杰如此志同道合的知音,实属难得。
不可否认,自狄仁杰入大理寺任职寺丞以来,曾数度给予尉迟真金不小的冲击。尉迟真金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冲击究竟是好是坏,但只要大理寺能在不变宗旨的情况之下能处理更多冤假错案,更受朝廷重视,更受百姓爱戴信任便已足矣。
只见身穿青紫官服的大理寺卿尉迟真金领着几名手下,自刑部大门款款而来。
“下官大理寺卿尉迟真金拜见大人。”尉迟真金虽是作揖,却不低头。
李叔瑞连忙以衣袖拂去嘴边残茗,换了副表情讥讽道:“怎么尉迟大人不去查案,反倒到我这刑部来了?莫不是知法犯法,被逮住了吧?”
尉迟真金哂笑一声,道:“李大人此言差矣,大理寺本职文官,翻查宗卷与审问度刑之事本乃卑职本分,不过有幸得天后提拔赏识,无形中使大人与卑职职责对调,我尉迟真金才有幸越俎代庖。”
李叔瑞哪里听不出他话里有话,明面上听的是贬低自己,可这话的意思不还是指桑骂槐,说他失格吗?!刑部尚书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好好一只白玉杯被拍碎在案上,滴着血的指头指着尉迟真金骂道:“岂有此理!”可后面那是什么理,倒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