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嘱
本想叫醒宋国文,但宋国文睡得正香,呼噜打得很响,倪流就又专心致志开车了,心里却翻来覆去地在想,平常宋国文酒后发疯,也有胡闹出格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和这一次一样闹得厉害,而且还要死要活,他到底哪根筋不对,非要冒死回家?有什么急事不能等着明天白天?
雪大路滑,一路上几次出现险情,险些掉到沟里,如果不是倪流上班几年间,每天都要开着单位的皮卡跑工地才练出了一流的开车技术,再加上四驱的奔驰操控性能优越,恐怕现在死了十次八次都有了。
“到哪里了?”正胡思乱想时,宋国文终于醒了。
“到襄都还有40多公里。”一听到宋国文终于醒了,倪流才长出了一口气,回头看了宋国文一眼,尽管看不清楚他的脸色,见他坐了起来,心中大为宽心,“雪太大,从石门出发到现在走了4个多小时,才走了80公里,还有几次差点滑到沟里,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宋国文的份儿,我早就骂娘了。”
“骂谁娘?骂我的娘就是骂你姐姐的婆婆,有本事你就骂。”宋国文骂骂咧咧地笑道,“我都快死了,你还矫情?你现在送我回家,总比拉一个死人回去强吧?就别埋怨了。”
过了半晌肖米才无比羡慕地说道:“倪流这小子心机够深的,都开上奔驰了,他家里是不是特别有钱呀?”
“啪”的一声,也不知是谁打翻了酒瓶,惊醒了众人的发呆,众人回过头来,才发现不知何时领导的脸色跟猪肝一样了。
一时间,房间内静听落针,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在市政公司工作,月收入一千多元,平常混个吃吃喝喝还行,要说能买得起奔驰,完全是天方夜谭,就算头儿配的专车也不过是一辆价值十万多的桑塔纳,和百万的奔驰相比,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倪流这小子……怎么坐得起奔驰?没看出来,这小子平常不吭不声,难道他还是一个富二代?
倪流一坐进奔驰,就进入了状态,早就将领导对他的不满以及同事怎么看他的问题抛到了脑后,他系上安全带,冲车后的宋国文点了点头,又冲坐在副驾驶的吴小舞笑了一笑,踩住刹车,推到D档,轻轻松开刹车,奔驰ML350就如一只轻盈的蝴蝶驶离了停车场。
平常宋国文说话粗俗归粗俗,却很少提到死,怎么刚醒来,一开口就是死?倪流眉头一皱,想说几句什么,宋国文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小舞,拿水。”
半个小时后,汽车驶出了市区,沿107国道一路南下,直奔襄都而去。
刚出市的时候,大雪才下了几厘米深,走到半路的时候,大雪就有半尺深了。虽是夜晚,大雪中白茫茫一片,极目四望,也可以看到很远,目光所极之处,平常车流不断的107国道空无一车,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一车三人在风雪中踽踽独行。
按说在风雪交加的夜晚,四下空旷如寂,在一辆性能优良的豪华汽车中,有美同行,本是一件虽有危险却又充满了某种暧昧可能的美事,但倪流却对近在咫尺的吴小舞视而不见,尽管吴小舞脱了外套之后的身材玲珑精致,堪称完美。
倪流是在担心,从他上车开始,宋国文就开始睡觉,当时时间不到9点,现在距离石门80多公里了,时间也指向了23点,宋国文却没有醒来一次。
一般来说,喝醉之后呼呼大睡是好事,有助于醒酒,但对宋国文来说就不太正常了,倪流太了解宋国文了,每次醉酒,他差不多睡一个小时就会醒来一次,然后折腾一个小时才会再睡,如此反复,一个晚上不折腾个五六次绝不罢休,这一次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