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幕重重
格子间的区域黑着灯,望着空无一人的座椅,颇有一种繁华落尽之后的凄凉,实际上,远思集团驻石门办事处,就从来没有繁华过,从成立之初到现在,最多的时候三四个人,大部分时间,只有吴小舞一人。
倪流洗了澡,走出房间,在漆黑一片格子间里散步,从窗外透过的点点灯光如梦如幻,仿佛是一个久远沉睡不醉的梦境。
站在窗前,打开窗户,冷风吹来,让他的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和王树斌的一次交锋,算是收获不小,虽然最终没能争取到王树斌的支持――事实上倪流也原本没有指望王树斌能和他站在一起――至少让他看清了一个现实,远思集团的内部纷争,有外部势力的介入。
王树斌只是其中之一,如果林凝欢和黄文旭所言不虚的话,那么石门的两家对远思集团虎视眈眈的公司,一家是中远,另一家就是容天了?中远选择了和洪东旭合作,显然王树斌认为洪东旭掌握了大局,也认定洪东旭早晚会全面掌管远思,那么洪东旭许下了什么承诺让王树斌坚定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而不选择和他合作?
肯定不仅仅是因为王树斌轻视他的年轻,看轻他的能力,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优先。
“呵呵,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想确认一下我们的合作,好准备好拆借的资金。”王树斌心里踏实了许多,“3亿的现金不是小数目,需要时间,不过等你摆平了倪流,在他签字转让股份的时候,我这边3亿现金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如果真能让倪流让步,用3亿去换他手中宋国文的股份,这一笔生意,可是划算得很。”
“呵呵,你也很划算呀,王总,你拆借我3亿,我送你价值10亿的四分之一的远思集团,等于是3倍多的利润,到时候,你的中远集团如虎添翼,成为中省房地产的龙头企业,指日可待。”
“借洪总吉言了。”王树斌眉开眼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会不会宋国文生前就知道了你的计划,所以他在临死时,才突然立倪流为继承人?”
“宋国文……应该不知道吧,我觉得他立倪流为继承人,就是喝酒喝糊涂了,伤了脑子,哈哈。这些年,也辛苦宋总了,喝了那么多酒,为远思的发展算是真的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也幸亏他突然死了,要不我的计划还得迟上几年才有可能实现。不管他立谁为继承人,远思在内忧外患之下,绝对保全不了了。”
放下王树斌电话,洪东旭一个人坐在没有开灯的办公室,脸色如窗外的夜色一样,阴冷而凝重。窗外的灯光映了进来,正好照在他的半边脸上,就让他的脸一半清晰一半模糊。
算了,倪流摇了摇头,不去争取王树斌,而且直觉告诉他,他和王树斌不是一路人。既然不是一路人,就算用利益捆绑在了一起,在关键时刻也难保王树斌不反戈一击,与其与狼共舞,不如另寻出路。
也不知道郭容天是什么样的人,如果郭容天能选择和他合作,或许来自洪东旭和远思集团的压力会减轻一些,倪流揉了揉太阳穴,一拳打在窗台上,也不知道他现在走的从侧面包抄的道路是不是正确,如果再回襄都,说服姐姐、摆平宋国武,然后和洪东旭正面面对,会不会比现在的处境更好?
“我觉得,从外围突破,比从内部突破更有挑战性,也会更有成效。”不知何时,吴小舞来到了身后,她似乎猜到了倪流的所思所想一样,“倪流,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双手空空回襄都,就算和洪东旭面对面又有什么用?你没有和他对话的资本。”
一个人在黑暗中不知道沉静了多久,洪东旭忽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你们不过都是我的棋子罢了……”
从大宅门出来,倪流三人回到了办事处。
办事处有两间独立的办公室,可以住人,倪流和吴小舞晚上就一人一间,也省了住宾馆的钱。
黄文旭只在呆了一会儿就走了,走之前,他只和倪流说了三句话,第一句话是对倪流今天对决王树斌的赞叹,第二句话是让倪流好好思索一下下一步怎么办,第三句话是他明天一早过来,争取明天见到郭容天。
黄文旭一走,空空荡荡的办事处,就只剩下倪流和吴小舞孤男寡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