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
“也不一定,如果最终转让的价格达到了心理预期,我也许也会直接转手了事,股份转让给一家大公司的话,我就不用和洪东旭面对面较量了,直接拿钱走人,何乐而不为?不管哪家公司接手了股份,以公司之力和洪东旭对抗,洪东旭再想阻拦,也要掂量掂量对手的分量再说。他敢欺负我一个人单枪匹马,却不敢欺负如郭董、孟董一样的人物……”倪流的话没有说死,留了余地的同时,又抛出了足以让郭容天动心的诱饵。
“洪东旭提出向我拆借3亿资金,等他接手了远思集团之后,会以股份或是子公司的形式归还。”郭容天并不是出卖洪东旭,而是拿他和洪东旭的交易说事,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以倪流的聪明,应该早就摸清了都有谁和洪东旭有过私下接触,“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比如说三亿五千万可以直接拿到宋国文名下的全部股份,那么和洪东旭的口头承诺也就不必当真了。”
郭容天也报价了,不过报价太低了,虽说三亿五千万只是倪流哄抬物价的报价,但离他的心理预期还有不小的差距,倪流就说:“华达的孟总昨天和我初步达成了意向,他愿意出价到四亿五千万。”
商场上的谈判,本来就是一个你来我往的心理较量过程,一方漫天要价,一方坐地还钱,要高价没什么,只有真有意向和诚意,一切都可以继续深入再谈。兵不厌诈,也是商场的惯例。
倪流是没有商战的亲身经历,但和宋国文接触了三年有余,耳濡目染下,在宋国文的叙述中,也算是亲身经历了许多惊心动魄的商战,资本世界里的规则不一定全是弱肉强食的规则,也有许多以少胜多的案例,就和历史上许多著名的战役一样,决定胜负的不是哪一方实力上的压倒性的优势,而是领军人物的心理素质和决策的正确性。
倪流悄然向吴小舞使了一个眼色。
吴小舞看了看手表,向前一步:“倪总,本来下午还要和华达集团的孟林开孟董见面,刚才我收到孟董秘书的短信,孟董想现在就见面……”
“现在呀?”倪流不置可否,微一停顿,目光看向了郭容天。
华达集团也有意插手远思的事情?郭容天心中一动,尽管他宁愿相信倪流不过是虚晃一枪,只为加大谈判的筹码,是常见的商业伎俩,但迫切想要在远思事件上抢占先机的心情,让他没有拿捏的时间,万一是真,再万一倪流和华达谈判成功,他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关键是,远思事件是百年不遇的机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了。
有一则华尔街的真实的收购案例,一家破产倒闭的小公司被一家大型集团公司看中,大公司的CEO由于近来业务不佳,有被董事会罢免的危机,为了维护他担任CEO之位的高薪,他有必要完成一次收购来提升威望,并且给董事会和股民一个交待,而被他看中的小公司正好弥补了他所执掌公司的短板,如果收购成功,会让公司的股票大涨,也会让董事会即将对他提交的不信任案破产。
在这样的前提下,CEO和小公司的创始人接触了三次,三次都没有达成协议。小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佳,财务报告显示已经资不抵债,只有破产一条路可走了,在这种情形下,再收购这家公司就是赔本买卖。不过小公司的创始人用拆借的方式让公司的账面上显示有5亿美元的资金,并通过了收买等手段让审计部门审计过关。
问题是,如果支持倪流,他将会站在了洪东旭的对立面,如果倪流失败,最终没有入主远思,那么他的赌注下错,将会彻底得罪洪东旭,别说能在远思事件中分一杯羹了,怕是连和远思集团合作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万一倪流真的成功了呢?郭容天左右为难,倪流比他想象中更聪明更从容,也更有商业头脑,宋国文眼光不错,选定的接班人是个难缠的角色,只是倪流毕竟太年轻了,就算他入主了远思集团,最终能否完全控制远思集团还在两可之间?
那么,既不会得罪洪东旭,又可以让倪流感激的办法只有一个了,郭容天沉稳地说道:“洪东旭出价3亿收购你手中的股份,你来找我,是想向我抛售你手中的股份,还是想让我不拆借资金给洪东旭?”
终于说到了问题的关键点上了,郭容天虽然深不可测,比咄咄逼人的王树斌难对付多了,倪流却依然有信心和郭容天周旋一二,毕竟,他手中有王牌可打:“襄都也有一家公司出价了,三亿五千万。”
郭容天微微震惊:“这么说,你是想转让股份,不想接管远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