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大名景平之,今年未及弱冠,本是贵州书香世家出身,家有当夫子的爹亲,温柔娴淑的娘,和乐融融的一家人,可两年前贵州大旱,一家人在熬不住的时候便决定移居徽州,打算就此落地生根,不幸在半途遇上劫贼,抢光财物,就连景老爹也为了护住他们母子,而被砍至重伤身亡,埋了爹后,他带着伤心抑郁的娘亲一路身无分文的来到徽州,才刚过境,娘亲却也命到终途,离他而去。
他索性拣了木牌,跟人借了笔,就地卖身。才没多久,就被路过的离儿相中他木牌的字迹,再要求他在背面亲笔写下一样的字后,就决定买下他了。
“如此作为,也不失为一桩好事,改日带我去看看那小伙子,瞧他生成什么模样。”
离儿漾着倩笑,点点头,在男人疼宠的包容下,她如同窗棂外的杜鹃花,锭放春意。
这日,江口茶馆特别笙歌鼎沸,门庭如闹市,欢声贯云霄。
“大少爷别笑了”
男人不给面子的笑到岔气,终于在小姑娘的瞪视下,收敛了一点。
“好,不笑了,大少爷疼你,不会把离儿送人的。”平复下飞扬的情绪后,他可没忘记要好好盘问她的事情“方才你是绕去哪玩了?怎没跟着冯叔回来?他老在叨念着你贪玩呢!”
“离儿才没贪玩,是刚在市集看见一个小伙子在卖身呢!离儿瞧他身强体壮的,就是没钱葬娘,所以才把他买了,带去袁管事那里,往后好好训练,就可以当他老人家的帮手。”
“哟!只是这样,你怎么知道他可以做袁管事的帮手?不怕小伙子吃不了苦?”
虽已是楼高五层,宽阔比土楼,还是塞不下外头源源不绝的人群,不为别的,就直想着能再靠近一点,靠近那主台上正在唱曲的小清倌身边,听着曲儿,品着香。
今日是四旬一次的娇香茶会,娇,顾名思义就是有娇美的人儿唱曲,茶,就是江口茶馆推出最符合当令季节所品用的茶类
春茶,香气馥郁,翠绿带鲜,汤色清澈,如君子名节高尚,以春茶为贵。
夏茶,滋味甘苦,一杯清茶看尽人生百态,饮一口,回味到秋。
袁管事为人一向严己律人,想在他身边工作,可不是份闲差啊!
“不怕!袁管事也收他了,因为他识字!”
“识字?”
离儿点头,把在市集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清楚。
原来吸引离儿注意的不是跪在路边的小伙子,而是他身前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卖身葬母的木牌子,她脱离了冯叔的脚步,向小伙子那里走去,了解过后,才知道小伙子落魄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