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秦凤鸣看不出白姨娘究竟是在装蒜,还是真的不知情,握紧置放在大腿上的拳头,开口又问:“朱大还说荷花在断气之前留下一封遗书”
事到如今,只要白姨娘肯当场认罪,那么秦凤鸣会想尽一切办法摆平这件事,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
他深吸了口气,保持语气平稳。“她在歇着吗?”
“没有,二少爷请进。”莲儿推开小厅的门请他进屋。
正在看佛经的白姨娘见他进来,即使是亲生母子,还是要依照身分起身相迎,淡然地启唇。“二少爷来了!”
“正好有空,便来看看姨娘。”他嗅到屋内飘着淡淡宜人的熏香,这是生母平日的爱好,也是种习惯,再望向她高贵优雅的举止,一看便知受过良好的教养,想她原本是个大家闺秀,若非家中遭逢变故,说不定还有机会入宫,也不必沦落到当人立女室。
白姨娘说起话来清清冷冷的。“二少爷请坐。”
【第二十三章
见人走远了,秦凤鸣早已满脸悲愤地用力关上后门,一路上跌跌撞撞的,不知该何去何从,是回寝房?还是去书房?又该上哪儿找五十两?对了!帐房只能想办法从里头偷些银子出来
这个念头让秦凤鸣陡地停下脚步,表情顿时痛苦扭曲,如今的他进退维谷,已经没有后路可以走。
秦凤鸣不想怀疑自己的生母,可是光靠荷花一人,是无法取得奶娘的信任,顺利将人骗走,一定还有主谋,而这个主谋有可能就是白姨娘,也只有她能让荷花愿意扛起一切罪行。
可是白姨娘为何要伤害砚哥儿呢?
待秦凤鸣落坐,心里有好多的话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启齿。“其实有件事想问姨娘。”
“二少爷请说。”她说道。
“就在几个月前,我在大街上遇见一个叫朱大的男人,说他是荷花的兄长,还说荷花其实是服毒自尽,并不是生了急病死的。”事到如今,秦凤鸣只想要一个解释。
“有这回事?”白姨娘脸上的惊讶之色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是当初朱家来报,只说荷花是在回家探亲那几日,某天夜里因为急病死了,怎么这会儿又说她是服毒自尽?”
伺候多年的婢女就这么走了,她心中难免不舍,可又想到荷花居然没有听从命令,假借回家探亲,前往观音寺,伺机将奶娘骗开之后除去砚哥儿,竟让那小畜生又被送回秦府,坏了自己的计划,主仆之情也就荡然无存了。死了也好,少一个知情之人,也不怕秘密被人揭发,可没想到她另有死因。
打从懂事起,秦凤鸣便很清楚生母有多深爱去世的父亲,所以每回见到异母兄长,就仿佛看到所爱的男人,又怎会伤害大哥的亲生儿子,究竟是另有隐情,还是苦衷呢?
待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白姨娘居住的院子,这座小小的、毫不起眼的院子,这么多年来,在秦府内不曾引起事端和注意,就像主人的性子般,几乎让人遗忘它的存在。
好几次秦凤鸣想要质问生母,可是话到舌尖,便又吞回去,就怕一旦戳破窗纸,秘密再也瞒不住,到时会闹得天翻地覆,连妻子也会受到极大的伤害,只能忍受朱大的威逼胁迫,任他予取予求。
没有找人进去通报,秦凤鸣只是站在屋外,忍受寒风的吹拂。
“二少爷是来看姨娘的吗?”伺候白姨娘的莲儿正巧从屋内出来,见到他也不惊讶,因为府里的人都知道他很孝顺这个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