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接下来,就听到“呀!”的一声,小门被推开了。
她随着相公踏进小门,走向那口水井,也是云景琛内心痛苦的根源。
“娘就是投进这口水井死的。”他才开口,声音因情绪波动而显得沙哑,仿佛又回到那天早上,听到噩耗,和大哥奔回肃雍堂,虽然大人不让他们看,但还是想见娘最后一面,耳边又听着众人的耳语,尽是在说娘的坏话,内心的难堪和愤恨从此不曾离去。
芝恩上前两步,来到身旁,握住他的手,希望能替相公承担一半的悲痛。
“爹在外地出了意外过世,也不过半年,有一天,下人发现娘与府里一个姓纪的帐房私通,两人就被押到宝善堂,祖母怒气冲冲地质问他们是否真有此事,不过两人都否认到底,可是目睹的下人却说看到娘和帐房衣衫不整,还发生苟且之事,祖母便在盛怒之下,动用家法,将那名纪姓帐房杖毙”云景琛从齿缝中迸出每一个字来。
【第七章
到了第五天,芝恩正在房里折着衫、裤和长袍,好让阿瑞拿到书房去给相公替换,虽然不知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但是她会等下去。
就在这当口,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以为是堇芳,便继续坐在床缘,忙着手边的事,直到好半天都没有动静,这才抬起头,发现站在眼前的却是云景琛。
“相公!”她放下长袍,起身唤道。
云景琛除了唇畔和下巴多了些青色胡髭,精神看来不错,只见他两手背在身后,墨黑的双眼凝聚着光芒,仿佛决定出来面对一切。“你跟我来。”
这些就跟堇芳说的一样,她忍不住问同样的话。“这个目睹的下人又是谁?当时究竟看到什么?”
“我记得是祖母身边的吴嬷嬷,正好奉了祖母之命,拿了补品到肃雍堂,这才看到,便回去告诉八姑,八姑认为兹事体大,就赶紧跟祖母禀报”他紧闭了下眼皮,重新再去回忆当年的情景,将尘封已久的记忆打开。
“不过吴嬷嬷早已过世,无法再当面询问一次。”
“是。”芝恩没有问要去哪里,无论天涯还是海角,都愿意跟随。
就这样,她跟在云景琛身后,走出寝房,正好遇到堇芳回来,看到二爷肯下楼了,不由得替主子高兴。
“二奶奶”堇芳才要问她跟二爷要上哪儿去,见主子用眼神示意,要自己别多问,便马上把嘴巴闭上。
待芝恩发现他们是往西侧的小门走去,猛然明白相公想做什么,心中不禁既欣慰又感动。
待夫妻俩站在那扇小门前,云景琛摊开紧握在掌中的钥匙,开启门上那把大锁,锁链所发出的金属声响,冰冷到让午后的暑气也跟着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