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开因为守住了寂寞
颜笑,容颜的颜,欢笑的笑。他说。我只是知道了他的名字,洋溢着欢笑,却挂着惆怅的名字。我没人再追问,我一向少话,虽然对别人好奇,也很少自发问。有时候,发问与不问是一种习惯。
颜笑没有等多久,就决定走了,他的神情有点恍恍然,落寞里,有点失望。也是再后来,看见他在她面前亲昵的模样,才知道,原来颜笑跟蝶开是一对,温柔似水与冷若冰霜的奇怪组合。但实际上,蝶开对颜笑并不在意,虽然他们是那种关系,但是蝶开根本就是自我中心非常严重的人,很简单,因为她是美女,所以高傲得有点让人难以接受。而颜笑,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哪里有优点,完全是个悲观主义者。
002
颜笑是中文系男生,完全没有才华的那种。同系的男生常常笑他,漂亮的脸蛋与天使般的女友,是他不二的财产。他从来没反驳这样的话。因为他确实长得非常漂亮,像女生一样清秀的脸,比起蝶开来,有过之而无不及。远远看去,两个人就像从仙境里走出来的,神形相应,幻美无瑕。颜笑第一次推门进我的宿舍时,我在茫茫的大雪里,似乎看见了他白色大衣后,微微收起的羽翼。有些忧郁的表情,让我释放了足够多的怜悯与关爱。
你,找谁?我小心翼翼地问。
蝶开,蝶开在吗?他的语气很脆弱,透着胆怯,面色,有些发白。他的表情,让我有点失语。
啊,她参加社团还没回来,怎么?有事?我放下手里的书稿。
001
一连三天,我们都窝在被褥里发着霉,没有人告诉我们到了什么季节。抱着一整叠一整叠的复习资料,突然就想到了修筑金字塔的人的那种痛苦。还没有过春天,我的听力就一直在下降,分数也渐渐变得与蝶开泾渭分明。你还真是中国人,她笑我,表情缠绵着惯有的妖娆。蜷在背子里的小艾突然说,我要找个男朋友,这样就不用每天出门打开水了。
狠狠地记起,外边还下着雪,夺走了视野里的半壁江山。寂寞的黄昏与落叶的蜻蜓树下,笔直挺立着一个身影,单薄,却显得倔强。我放了帘子,听到了对铺的蝶开下床找水喝。我们的目光没有碰撞,她避开了我。我闭上了眼睛,眼皮底下游过一条瞌睡鱼,我听见我的心用力地叹息。小艾伸出头来,说,咦?那不是颜笑吗?这么大的雪,他有神经病啊?
你才有神经病。我跟蝶开异口同声,但是很快就因为相互的对望,抵触了语气中的关切。小艾不服气地缩了回去,嘴里却还说着,这里还有两个更不对劲的。
蝶开,让颜笑回去吧,天气这次冷,挺残酷的。我低声说,帘布把我的表情隔断了。
没什么要紧事,我还是先走了。不知为何,我看得见他眼底累积的厚厚的寂寞与冷清,尘封已久。
嗯,要不要我转告他?我笑。
不用了。他迟疑着,转身,忽然说,我可以进来坐吗,就一会,不会打扰你的。他小心翼翼地,生怕碰伤什么似的。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跟蝶开的关系,只是看到他,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心痛,无缘无故,透底地痛。
我就说,好啊,你随便位。他乖巧地坐在了我旁边,沉默地看窗外的雪。也许还没有人说过他像一位天使,我想。
你的名字?我侧过头。
蝶开好像在窗口站了一下,说,还是你去吧,他要等的是你。我仿佛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落寞与退让,这根本不像她。那个趾高气扬,光芒四射的蝶开,现在会变得这么温柔,无非是为了他。曾经对他呼三喝四,指指点点的蝶开,已经不复存在。
我感觉到心脏碎裂的声音,缓缓地下了床,披上外衣。我跟蝶开在黄昏的静谧中对视着,我假装坦然,却显得胆怯。
好,我去。我打开门。冷风趁机吹了进来,我打了个寒战,擦了擦眼睛,没有泪。
杨乱乱,你跟我站住。蝶开好像改变了主意。当我回头的那一刹那,我感到了她的手掌在我脸上划过的疼痛,火辣辣的,刻在了我的记忆里。小艾惊得从床上滚了下来。
他是个差劲的男生,你却如此关心他,我不明白。蝶开捂住了那张苍白得有几分美丽的脸。他是个差劲的男生,可是她依旧爱他,而我,又扮演着一个怎么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