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青鸟吻过眉间
002
乞罗拉,是一座恬静的山岚。它深绿的上衣,总搭配着雪白的阳帽与紫蓝的头花。那是山腰的春天与山顶的冬天,切切为邻。那抹紫蓝,是山背阴暗处盛放的雪莲。
诗识呵了呵冰冷的手指,从背包里掏出日记本,匆匆地写着:“乞罗拉森林里,有青色的精灵,他们的翅膀,就是我的梦想,我想一直飞进某人的心里。”因为冰冻,苍头小字变得倾斜而且冷清。
诗织按醒冻得麻木的手指,仰起头来,看见参天的树冠。尖塔般的树顶,刺入云霄。树干里,有流水的声音,隔着树皮听得那么清楚。沙沙沙,沙沙沙。细碎,却流畅。
乞罗拉的森林,在青树与枯藤的枝枝蔓蔓中对诗织展开。交错的树林,在视野里拉开广阔的帷幕。
编者按 此文为网友绿色劫愁推荐。 推荐评语:我的闹钟也在嘀嗒地响着,而我的眼中却出现了那只青羽红喙的鸟儿。嗒滴嗒嗒滴嗒嗒滴嗒
001
进入高中之后,诗织的表情有了点改变。仍然喜欢在上数理课的时候,把冰凉的目光放在窗外,也依然,喜欢在学校田径场的一隅仰望天空。但是,同学们都说,她的背影比以前更落寞,像一朵凋零到无所适从的花。
唯一不变的,诗织还画她的水彩画,还是坚持每一天至少写一篇日记。
她有一篇日记是这样写的:“嗒滴嗒嗒滴嗒嗒滴嗒/嗒滴嗒嗒嗒嗒滴嗒滴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滴嗒/嗒嗒嗒滴嗒滴嗒嗒嗒/嗒滴嗒嗒滴嗒嗒滴嗒/嗒滴嗒嗒嗒嗒滴嗒滴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滴嗒重播。”
诗织重新打开日记本:“乞罗拉山的青鸟”没写完,右手里安静的纲笔就像长了翅膀的鸟儿般,飞舞起来,银色的笔尖在诗织的眼睛里变成了闪着银光的弧线。
“喂。你是跷课了吧?”头顶的高树上,伟来人声。有点轻蔑,但语气却很轻松。
诗织抬起头,目光触及的枝头,都是空空的。
“看不见我吗?笨蛋。”声音愠怒了,顽劣地散发着孩子气。
笨蛋?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不客气地骂她呢。诗织竭力用肉眼搜寻这个自大的声音。可是,这片旷地又恢复了静谧。竖起耳朵,只听见远处的风声,与大树呼吸的声音。一切,连绵悠长。
这篇日记只有年轻帅气的语文老师看过,他皱了皱眉头,问:“这是什么?”
“时间。”诗织很干净地回答。留给他一个简单而单薄的背影。时光流逝,真的如诗织的笔下那般往复,但是,她长大了。当她十七岁生日那天,听到邱町婆婆诉说守候年华的青鸟的故事时,她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相信过岁月。
“时间赶不走孤独。时间让孤独在电台以外的地方重播。对,嗒滴嗒嗒滴嗒嗒滴嗒”写完一段文字之后,她咬着笔想了想,然后笑了。身边斜放着她的画夹,画具箱。紫色半透明的画具箱,映在她棕色的瞳孔上,幻变着光彩。
青鸟守候着少女,用双翅拍打着逆风疾行的爱情。
十七岁的诗织,背着单调的行装走进了乞罗拉山后的森林里。听说那里有守候着时钟的青鸟,守候着孱弱的青春。最后一次,相信这样的童话,因为在长大之前,想要对赫莲老师说声,我,喜欢,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