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别客气了,任务要紧吶,迟了咱们都不好向上头交代的不是吗?”不管是天庭或地府,大咖们都是难搞得要死的角色,他们这些“小鲍务员”更该彼此体恤才对,过去他也曾经受到这位天兵大哥的多次通融,绝不能让人家说他们地府没有人情味!
其实他不是因为任务下凡,但是胡天兵搔搔脸颊想了想,说是任务,似乎也差不多啦,于是他笑着道了谢“那就谢谢鬼差大哥了。”
然后啊,实在不是他要说,他们天庭这位大头目家里的女眷,也不知道是喜好问题还是有“叛逆期”都特别喜欢找人界的男子谈恋爱,先有玉帝的妹妹,后有玉帝的女儿,好像人间的男子是什么香饽饽一样。谈恋爱也就算了,每次都要他们扮黑脸,执行棒打鸳鸯的猥琐任务──怎么就不去问问始作俑者的月老在想什么啊?干嘛非要把天上地上那么遥远的两个给兜一块儿啊?搞得他的大老板三天两头闹家庭革命──要知道,堂堂玉帝闹起家庭革命,很劳师动众,很伤形象的好不好?他都忍不住要怀疑他的大老板该不会和月老下棋输了却赖账于是被记恨之类的他就认识一个仙界大咖很爱做这种事,而被赖账的很倒霉刚好就是他!
犹自恍神腹诽没完没了的当儿,胡天兵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赫然惊见投胎队伍又变得更长了!而且还绕了好几圈啊!这要排到猴年马月啊?
“喂,你到底排不排啊?不要乱插队好吗?”一个戾气很重的“好兄弟”野蛮地推了他一把,不料双方都因此倒退了一步。胡天兵是因为这名“好兄弟”实在太过粗鲁,而“好兄弟”则是不料对方来头不小。
胡天兵这次被贬下凡,虽然被封了神力,一般的小表还是碰不得的,这一下都让这位鬼魂老兄往后跌翻了老远,才被一名鬼差揪住,一时间惊诧地反应不过来。他生前征战沙场,死后戾气过重,地府还是派了鬼王才把他给擒来,寻常小表见到他也都退避三分的,怎么这回竟然踢到铁板了?
“干什么干什么?”力大无穷的鬼差提着这名鬼魂塞回原队伍“又是你!你就不能不惹事吗?上辈子你是将军,死了就什么都不是,给我安分点!”鬼差凶神恶煞地警告道,然后才发现胡天兵。“天兵大哥,你还在啊?”
胡天兵站在地府某处,呆望着长长的、简直看不见尽头的投胎队伍,脸上是一副百闻不如一见的惊讶呆愣出神貌。
好多鬼魂啊胡天兵当然不是他的名字,通常那些天界大咖就喊他“守门的”、“天兵小弟”客气点的就喊一声“天兵大哥”来者不善的则喜欢叫他“玉帝的看门狗”他的资格在众天兵中是最老的,老到上自天庭下至地府,虽没人记得住他姓啥名谁,但是都认得他那张脸,大老远一看,就嚷着:守门的,下来干嘛?玉帝又有啥事了?
可不是吗,跟他同期的,哪一个不是升了官,最差的也是个天将级的角色,要不还有那些犯了戒律被打下凡或关禁闭的,就没一个像他这样,简直成了南天门亿万年以来的招牌──没了他这张脸当陪衬,就不是南天门啦!最过分的是西方天界来的观光团,拿着几百万年以前的画像,坚持要他摆出同样的姿势让他们围观兼画像留念,他们才觉得不虚此行──超过分的有没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最初的最初,他还没入仙籍时,凡姓“胡”名字倒是记不得了。
守了万年的门,也终于犯了天怒,到了被贬下凡的时候──说到这个他就想叹气,他想神人搞不好真的也有更年期或躁郁症之类的,明明就只是好心陪织女公主和牛郎散步,他的大老板竟然把他贬下凡。某位风骚星君倒是风凉话般地道:还真是“终于”啊!
胡天兵露出个尴尬的笑,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在发呆。
“嗳天兵大哥你有要务在身,就只管往前面走吧,往前走然后向右。”
“这怎么好意思”胡天兵发现这下子每个排队的“好兄弟”都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这家伙是天兵啊?原来天兵长这样啊耍特权啊?神仙了不起啊?
天兵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依我看,这天庭最大的不可思议就是你这胡涂天兵竟然还没被贬下凡过。”风骚星君如是说道。
其实,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想他入了仙籍以来,大大小小状况无数──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明明他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怎么知道事情会荒腔走板,一发不可收拾?像之前有只猴子跑上天庭来,猴子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西方如来佛说众生皆平等,所以他本着爱护动物的善心就让猴子进南天门逛逛,难不成堂堂天界这么小气连只猴子也要赶?哪知道那只猴子竟然大闹天宫啊!还有,其实他那时有想过,猴哥可能肚子饿,他还很贴心地特地下凡摘根香蕉要给牠哩,谁知猴哥等不及,连王母的仙桃也给摘了香蕉他只好留着自己吃了。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还有还有,托塔天王家里那个不良少年,讲到他,天庭里个个都头痛。龙王爷是什么身分?那个李哪咤砍了人家儿子之后还抽人家的筋,最后还敢在天宫大门前痛揍丧子苦主龙王老爷──照他看来,那只猴子都没这么过分!
两个都是“王”字辈的,一个龙王,一个小霸王,一出生就神通广大有法宝相助,他这个“兵”字辈的上前去劝架,不是找死吗?龙王老爷胡须都被李恶少拔光了,他看着都觉疼得哆嗦,而且他当时还是有硬着头皮,冒着被李少爷痛扁的风险,口头上劝架的,李少爷不听他有什么办法?还说他玩忽职守,他又打不过他,这罪名很憋屈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