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过,也不知道怎么了,听他这么说,她心里头有那么点闷闷地发疼,是替他难过吧。
“师父。”薛安出声唤他。“俺给你担保,俺是学武功当有趣,不拿来讨生计。不过俺能不能不要再学啥读书、弹琴、刺绣、识字哪?”
左少棠眸光转暗,却仍和颜对她。“这些你真是一点也不想学?”
“这”薛安迟疑了一下。“俺学念书就好了吧?”不念书的话,有时候还真有点不懂他在说啥。
他凝着她,轻轻~笑,拍拍她的头。“这样你会开心些吗?”
薛安插着腰。“你要回来教俺也可以,不过你得保证,不能看轻俺兄弟。”寨子里头的都是她的家人,她不准谁看不起他们,就算是左少棠也不可以。
左少棠坦道:“我并不是看不起他们,只是我应该不曾隐瞒过,对于劫掠我是不以为然、无法苟同的吧?”
薛安瞥了他一眼。“如果俺就是要用你教的武功抢劫呢?”
左少棠淡道:“那是我教不好你,我自废臂掌。”
她赶忙接口:“甭这么认真吧?”刚识得他的时候,她见他总是一脸笑容,还以为他是个啥也不在乎的人,慢慢才发现;有些事情,他可认真了。
“当然了!”她猛点头。
左少棠颔首。“好。”她开心是最重要的,其它的并非不重要,而是他顾不上了。“往后我教你学武读书,但是学武是术德兼修的事情,那些粗言恶语,我还是不许你说。”
她吞吐了下。“那俺还是可以就俺嘛!”
她说得不清不楚,可左少棠还是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说以后她还是要称自己为“俺”他坦言:“我期望你改口,但不逼迫你改口。”他并不是放弃,只是不再强求。况且若是这样可以叫薛安开心,那么旁的事情,他一时也顾不得了。
“真好。”她露齿灿笑,双手抱拳,步地跪下。“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弯身,额头点地。
左少棠望着她。“我和你说过我爹吧?”
“嗯。”薛安点头,不明白话为什么插到这来。
“我爹年轻时,是一户大户人家的护卫。十来年前北方正逢大旱,年荒岁饥,盗贼四起。那时,我爹护送家中主母和两名孪生稚女回南方避祸,途中不幸遇到流寇,劫走其中一名小主人。多年来,我爹一直认为自己护卫不力,不愿回府,四处打探小主人下落,直到他死前,都没能见到小主人。”他略过薛安就是当年被劫的小主人的事实,只说道:“所以我无法见你以我教的武功劫掠强夺。”
这段过往,他述说地极为平静,他爹的死,没给他太大的冲击,因为打他七、八岁左右,他爹几乎就不在他身边,那与死了并没多大差别;只是他心底总有点遗憾,因为以后不会再接到他爹自远方捎来的信了,再也不会了。
没见他说得伤悲,薛安暗自松了口气。她爹死的时候,她哭得好惨哪!如果左少棠也哭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