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梅竭力向他隐瞒我的行踪,那段时间他是浑噩的。不过后来从梅那儿得知他重新振作起来乖乖进了英国剑桥大学就读,我放宽了心。但另一方面却再次困扰住了我的情绪,剑桥——他是认真地把我曾说过的话记在心里,也是为我圆梦。依稀间,我仿佛又看见了他固执深情的黑眸。
他爱我,他可以为我改变他的路——他真的困住了我。而我,恐怕在几年前早已作茧自缚而不自知吧?
日本的冬天很冷,即使有梅相陪,那股透心的空荡还是异样地刺骨。英国的冬天是否更冷呢?我不敢前去求证。
翻着厚重的日记,一年多来涂涂写写的习惯让走过的足迹跃然纸上,也让它记录下心情的点点滴滴。为何每一个心情记事都有他的身影浮现?亦北,像一滴鲜红的血滴,强悍地进入我的血液、融入我的血脉,每一次心跳,都提醒着他的存在。冬的寒峭,在此划下失落的句点。我无法再欺骗自己——我爱他。
男子倚着栏杆,仰望着雾蒙蒙的天空,看不清表情。一身灰暗的衣服衬着高大健硕的身材,似乎和灰暗的天空混为一色。
重回属于我的怀抱,
温暖我冷寂太久的心。
我不知道那名早熟男孩的信誓旦旦中,怀着怎样的心情;我也不知道从何时起认定的姐弟情又是怎样地起了微妙的变化。
当我强烈地意识到他对我的爱恋时,未曾惊慌未曾了悟自己的心,只是不由自主地投入了这段惊心的爱欲纠缠当中。
他一直说着要娶我的话,我未曾认真过,是我真正忽略了亦北的意志力有多强。尤其是他坚持等他满22岁的时候马上与我组成另一种不一样的家庭。而我,却是在那个时候才开始惊慌失措。
“四年了,该是把你缉拿归案的时候了,我亲爱的小鸵鸟!”
冷硬无情的眸子透出热切的光芒,稍纵即逝。
西班牙。
“嘿,丫头!什么时候主动回去自首啊?!”这句话横着听,竖着听,不管怎么听幸灾乐祸的意味都十分浓重。
怎么办呢?我爱他吗?我不爱他吗?
我依恋他,但这种依恋是能到达婚姻的爱吗?
我迷惘了。
爱情这堂陌生的课程我不曾修过,又哪知是什么模样?!
比这更令我挂心的是他们学校捎来的消息,他只愿报考本地区的大学,这对完全有能力进入哈佛、麻省理工等高等学府的学生而言不啻于自毁前程。学校老师急了,我更急,我知道他是为了我而选择留下,但他这样做,对我和他来说何尝是好的。于是,在他生日前夕,在一片混乱之中,在没有明确的远行目标的情况下,我留书离开了他,不让他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