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在窗前坐下,转动手上的钻戒,嘴角略略牵动:幸好还有这个,实在走投无路,就卖了它,应该还够吃几天,那则广告是怎么说的:"除了钻石,还有什么可以比拟爱情的天长地久?"权威的男声,仿佛是神,仿佛说的是永恒的真理。
钻石可以天长地久,爱情不能。
我呆坐长久,直到天空逐渐失色,终至漆黑一片。我独自坐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诺诺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十点。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掌心有一个薄薄的信封。
我懒洋洋地问:"什么?"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已近中午,风掀得窗帘起起伏伏,阳光时隐时现。我不大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只是非常疲倦。
在卫生间的镜里看见自己蓬头垢面。
往掌心倒洗面奶的时候,我看见指甲尖端,有干涸的血迹。我竖起手掌:几乎每一个指甲上都有。
我心中一凛,是诺诺的血,是我昨晚抓出来的。
他答:"姐夫给你的。"
"什么——"我惊悸起立,声音瞬间变调。
原来,诺诺以花店送花先生的身份,走巷穿里,很巧,找到了九信。
那天,诺诺捧着一束玫瑰,敲开了一扇木门。那个女人拉开木门,诺诺走了进去。诺诺的介绍才说了第一句,她已经一路冲回屋里,听见她惊喜喘息的声音:"是你吗?是你给我送的花吗?"随即出来的男人只看了他一眼,就定睛喝道:"是你?"
我在各间房里寻找他,我想看一看我到底把他伤到了什么程度。
然而他不见踪影。
我等到傍晚时分,他始终没有出现。
我心灰意冷。
就是这样。先是九信,然后是诺诺,每一个人都不能忍受一个像我这样冲动、乖戾、暴力、不通情理的女人,所以他们都离开了我,一个接一个。我不再可爱,不再温柔,不再富足,对任何人而言,我都不再有值得留恋的地方,我只是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弃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