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人都以为他对跟在莫允柔身后收拾烂摊子的生活已经厌倦,岂知他一个哈佛财经硕土竟熊跑去当管家——其实管家跟奴隶有很长一段差距,莫允捷发觉自己适应良好——也或许天性如此。
跟只要找得到东西的莫允柔不同,莫允捷要求一切都要有规有矩,东西用完便要归位,书架上的书永远是由大到小,整齐排列,就连抽履里也是整整齐齐摆着文具文件;电脑里的档案绝对是照类归档,桌面干干净净,除了必备的图示,捷径不超过一行,一打开我的文件夹,又是一排资料夹。
打小给欺压惯了,莫允捷直到上小学仍会反射性地听从莫大姐的命令。
上课替她提书包、扫地时间负责她的外扫区,连她的书桌、房间,无一不是他清理的,更别说把她笔记的鬼画符转换成人类看得懂的语言,博得人人?美——整齐清洁又简明扼要。
天知道那些字眼跟英大小姐一点边都沾不上,她是个连自己贴身衣裤都叫弟弟洗的懒惰虫,不洗就看谁撑得比较久——永远都是他先看不下去,认命地帮她洗内衣裤!
有姐如此,哀莫之甚!
她的专长除了打架、勾引小女生之外,就是不时刷清最短弄乱房间的纪录。
原来她不是那女人的亲生女莫允捷坐在姐夫?l人打扫干净的屋子里,重新换过套布的沙发上,双脚交又放在茶几上,右手拿着一叠钉好的报告书。
多亏陈棋笙的金援,整个屋子焕然一新,只是几样摆设换了,让习惯秩序井然的他不太习惯,还是亲自动手整理了一下,务必让整问屋子回复到那个大魔神出现之前。
那两夫妻这次冷战时间过长,才累得他的房子遭池鱼之殃。
从小莫允捷就是莫允柔专属的奴隶。
莫家老父已经退休了,莫家老母是守职家庭主妇,两者在彰化乡下养花植草,偶尔心血来潮夫妻俩便一同出国?玩,没个目的地四处乱飞,端看兴致来时想的是哪边的风花雪月而决定,如今两老感?u长江三峡将成幻影,第n次跑去拜见三峡之壮阔,顺便伤春悲秋一番。反正儿女都大了,他们的时间就成了自己的,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记得国中毕业旅行,他出去快快乐乐地玩了三天两夜,尽情享受没有姐姐奴役的生活,差点不想回家过从前的日子!但是,神奇的事发生了——没有,一点垃圾的踪迹都看不到!
“你刚玩回来一定很累,怎么好意思再叫你帮我整理房间?”当时高三的莫允柔甩甩利落的短发,说出她十八年来惟一像个做姐姐的说的话,让年纪小小的莫允捷几乎要感动得痛哭流涕!
这份感动——来得诡异去得突然,就在他打开衣柜的那一刹那跟着崩落的土石流一齐滚落地心深处他发誓!未来五十年的生活绝对不要跟个邋遢的女人一起度过!
修完大学,莫允捷毅然决然出国你书,拿下硕士的同时跌破众人眼镜转而到荷兰去就读荷兰国际管家学院,成为国际管家协会会长威尼坎斯的高徒,毕业的同时各国高官政要甚至英国皇室与美国白宫都争相邀请。
莫大哥闻讯只是丢了一句:他喜欢就好。
莫允捷上有大哥大姐各一人,下无可欺压之弟妹,莫允捷的童年几乎与恶梦脱不了干系。
身为老幺本该受尽疼宠,无奈,当他上头的兄姐在他呱呱落落地那刻起注定了是莫家大哥大姐之后,他的人生瞬间从彩色变黑白。
学龄之前,莫家的小孩会在彰化老家让祖父母享受含饴弄孙之乐——简言之,当玩具。到了该上小学的年龄便会回到父母身边受教育,惟一的例外是莫家大姐莫允柔;一个证明名字只是文字符号的女人她直到莫允捷七岁必须回都市你书时才跟着回去;在莫允捷的童年记忆里,一直都有莫允柔这女煞星的存在。
为了一串不值钱的香蕉,不管那株香蕉是横长出河岸的危险地带,硬是逼着他不晓得掉下河里多少次;为了几颗土芭乐,任他挂在树上下不来,她小姐则啃着芭乐呼朋引伴去玩捉迷藏;好奇槟榔长啥模样,硬是叫当时不满五岁的他非得爬上高高的槟榔树为她摘来几颗瞧瞧;把他的拖鞋丢入快收成的金黄稻田里,叫他自己去找,回家后还发了麻疹,整整卧病三天,那没良心的小恶魔还跑到床边讥笑他没路用——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至于其家大哥——别指望他会为弟出头——不跟着落井下石就该谢神拜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