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尽君今欢
无咎站在船头,望着新咏,她苍白的脸上带着异样的红晕,走路也有点飘,果然病了。新咏为了海声而病,为了海声来赴自己的约会,一想到这点,无咎就要发狂。
新咏在岸边站定“我在丰乐楼订了位置,现在来请你过去。”丰乐楼位于丰豫门外,西湖边上,楼台宏丽堪称湖山之冠。登楼临水,可以看画舫穿梭、柳汀花坞,可以听莲娃清唱、渔歌悠扬。
无咎微笑,但衬着他阴鸷的眼神,看来像冷笑。“新咏亲自来请,这样的福气也不知是几世修来。但今日是我做主人,新咏必定要反客为主,我就为难了。”
无咎知道新咏虽然生在水乡,对水却极其恐惧,依她的谨慎个性,不会让自己置身如此弱势的境地。果然,她站在水边犹豫难决。
“听说,你小师哥又昏迷了。你真的不想知道相思的主要成分,以便对症下药吗?”
“新咏怎样了?”
左蔷媚笑着“你问的是新咏的身子还是新咏的心呢?”
无咎捏着她下颌,冷冷道:“我两样都问。”她痛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却不为所动。
她捂着青紫的伤痕,声音缠绵。“她只是尽心竭力地照顾她的小师哥,累病了而已。以前新咏的心里就只有一个秦去疾,现在呢,就只有一个冼海声。不管怎样,都轮不到你。”
夜色里,无咎的眼睛像两簇黑色火苗,烈烈燃烧。左蔷就是喜欢他那种燃烧一切、毁灭一切的眼神。“你们秦家的相思,号称天下至毒,无人能解,新咏却解得开。我看,希照堂上那块药中圣手的匾,趁早劈了当柴烧吧。”
这话让新咏下了决心。她双足一点,一缕烟似的落在他的画舫上。甲板湿滑,她气滞脚虚,险些失足滑倒。无咎伸手掌她,只觉她手腕滚烫如火,病得竟是不轻。她忙不迭地缩回手来,像被蛇咬了一口。无咎看她冷冷淡淡的样子,心中一痛,面上却丝毫不露。
舱中的榈木矮几上,搁着四碟小菜。羊舌签、鲫鱼脍、玉版鮓和莲子头羹,都是新咏最喜欢的。
新咏的手放在桌边。木质坚硬,木纹斑斓,木色是优雅的青黑,映衬出那只手的纤小和洁白。半透明的肌肤下,淡青的血脉像雪原上的河流,拨动他心底最隐秘的渴望。无咎忽然勃起,他是如此想要得到她,循着那美丽的血脉进入她。
在他急促的呼吸中,她的手缩回宽大的衣袖。
无咎克制住澎湃的激情和欲念,为新咏满上一杯酒,却又泼掉。“忘了你生病不能喝酒。尝尝这些菜合不合口味。”她娇怯怯的病容让他在怜惜之余,又有种形容不出的快感。
无咎越怒越冷,眼中光芒宛如冰层下的火焰。“她很快就会看到相思的真正力量。”
“是吗?”她解开他衣裳,素白的手在他胸膛上摩挲着。他的心脏有力地跳动。她腻声道:“只可惜你这里的相思,新咏却不稀罕。”
他横拖着她头发,把她抛到床角,涩声道:“不许再提她名字。”
她呻吟着,在他残暴的凌虐中达到高潮。是生来就有这样阴暗的欲望吧,就像腐烂的尸骸上开出来的幽灵之花,她想。
濛濛春雨中,新咏撑一柄纸伞而来,身后只跟着一个侍婢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