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蓝珀懿发现自己这一阵子越来越不快乐了。也许是得了职业倦怠症吧?
当空服员曾经是她最大的梦想,犹记得四年前通过层层考试,顺利成为空姐时,她还兴奋得差点睡不着觉呢!
可四年多下来,职业倦怠却一一浮现了。她常常在一觉睡醒后,疑惑地望着陌生的房间,不知自己是身在伦敦还是雪梨?她越来越渴望能待在一个温暖的家,而不是在各大机场和旅馆之间来来去去,像个漂泊天涯的过客般。除此之外,久病不愈的重感冒以及长期因姿势不良而引起的职业伤害──脊椎疼痛、小腿静脉曲张,也让她的心情越来越低落。
成为一名空中飞人不再是浪漫的代名词,相反地,她常常感到疲倦、精神不济。她好渴望能抛下一切,跟公司请个长假去休息。
足迹几乎踏遍全世界的她不奢望能到什么热带小岛去度假,只要能让她留在台北家中好好休息一个月就够了。她可以整天窝在阳台晒太阳,汲取温暖的阳光,而不是在岁末之际,忍着湿冷的天气飞到巴黎或伦敦,停留几天后,又风尘仆仆地飞到另一个城市。
巴黎
对很多人而言,巴黎是地球上最美的城市,充满了花香、历史、艺术文化与浪漫氛围。香榭丽舍大道满是顶级精品,左岸的咖啡馆充满了人文气息,凯旋门优雅而壮观,罗浮宫是法兰西的骄傲。一到夜晚,巴黎铁塔前的灿烂灯海更是美到令人屏息。
这里是上帝最钟爱的角落、最得天独厚的唯美城市。很多女孩子只要一提到巴黎,莫不兴奋到双眼发亮,誓言有生之年一定要到花都游玩一次,一圆毕生的梦想。
可是,在有些人眼底,巴黎根本不是“美丽”的代名词
该死的鬼天气!
透过玻璃窗,珀懿可以看到矗立在前方的凯旋门。凯旋门下有一对来自东方的新人在拍结婚照,一袭雪白婚纱的新娘子笑得好开心,从远处就可以感染到新人的喜气,这令她不禁想起半年前,自己曾去参加好友晓纭婚礼的事。
晓纭也是一名空姐,长相甜美的她拥有大批追求者,其中不乏电子新贵和上市公司的大老板,但晓纭却对自己交往多年的男友死心塌地,即使明知男友经济条件并不算宽裕,甚至还有沉重的家族负担,但她还是欢欢喜喜地嫁给他。
婚后这半年,每当她邀晓纭出来喝茶时,晓纭总是一副喜气洋洋又精神饱满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沈醉在幸福中的女人。
晓纭婚后就辞掉空姐的工作,跟从事花艺设计的丈夫一起开间小型花店,夫妻俩一起打拚。虽然工作很累,常常从早忙到晚,收入也没有以前优渥,不过她却非常珍惜这份平淡中的幸福,只因她找到了一个最爱她,也最了解她的好男人。
咖啡馆内,蓝珀懿捧着热呼呼的榛果咖啡,瞪着窗外的蒙蒙细雨,只觉得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作。
烦死了!
她真讨厌这种见鬼的天气,要嘛,就干脆痛痛快快地下一场大雨,飘这种迷迷蒙蒙的毛毛雨最烦人了。而且她非常讨厌这种只有摄氏四、五度的超低温度,因为冷锋只会让她鼻子过敏的问题更加严重,连带的重感冒也无法痊愈。
但,她最最讨厌的是,自己必须撑着病体,顶着严重的头痛,由台北飞来巴黎!
只因她的工作是一名空姐,所以不管身体再怎么不适,只要上头一交代任务下来,她便得火速地拖着行李跳上飞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途中,更是必须保持微笑,踩着高跟鞋为客人服务,不仅要送水、送餐、送报纸、解决客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安抚顽劣爱哭的小霸王乘客、应付爱吃豆腐的“澳客”还不忘要抽空去维持洗手间的清洁,忙得跟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