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当终于得到扎营号令时,她真想跪下感谢大鲜卑神听到了她的祈祷。
滑下马背,她忍著浑身的不适,坚持自己照顾马匹和检查草葯,直到这些事都做完后,她什么也没吃,借口要处理自己的隐私,往山崖后的大树走去。
“来吧,喝点水会好一些。”
看看那晒得不烫不凉的水,她很想拒绝,可又不愿辜负他的好心,她之前已经拒绝过他好心递给她的午餐!那块牛肉干。
于是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皮囊,打开盖子,应付似的喝了一点,就还给了他。
太阳下山时,队伍进入一座山谷,头顶的毒热消失了,可是曝晒后的峡谷弥漫著潮湿闷热的暑气,地面散发出腾腾热浪,让人如同置身于大蒸笼里。
若儿觉得身上的每一处都浸泡在汗水中,她渴望停下歇息,让两条僵硬的腿放松,让背脊活动活动。当然,她最最渴望的是摘掉头上仿佛有千金重的兜鍪,和身上仿佛突然间缩了水的甲胄,它们束缚著她,让她喘不过气。
“哼,不理就不理,谁稀罕?”她忿然想着,对前方高坐黑驹的男人撇嘴。
军队每日都是晓行夜宿,在疾速而安静中赶路。每到扎营休息时,做饭的、守望的、喂马的、找水的,人人各司其职,忙中有序。
若儿则每到一处就忙著检查葯草是否受潮、是否遗落,并照顾自己的马。
长时间在烈日下骑马奔走,她能忍受;以肉干为餐、以山野为营的军旅生活,她能适应,唯独头上的兜鍪使得她受不了。
天气太热,她的头发太多,没有太阳照射都嫌热,何况在烈日曝晒下,密不透风的兜鍪更是使得她满头大汗。
“安超,太热了,我要摘掉头盔。”她呻吟道。
“不行!王上有令,甲不卸身,盔不离头,手不弃兵,否则军法严惩。”安超急忙制止她,可看到她被兜鍪压得通红的脸蛋,又很为难地说:“要不,我去替你找王上求情?”
安超的话让她沮丧,也让她想起了自己立下的军令状,连忙说:“不用不用,我可以坚持,反正很快就要扎营了。”
可是直到黑夜降临,月亮升起,军队还在散发著强力热量的山谷中行进。
幸好她有匹通人性的宝马,多情根本不需要她驾驭,自动调节速度跟随大军移动,她只要好好坐在它的背上就成。
她很想摘掉它,可是军中有令,为了防止突袭,士兵们不得卸刀弃甲,其中包括不能脱掉铠甲、头盔。
于是她不敢违令,只有晚上在营地时,她才能偷偷摘掉它,让头皮散散气。
这天,队伍大部分时间都行进在大草原和荒凉的道路,烈日晒得她仿佛头顶著火。她看看身边的安超和其他士兵,发现他们也很热,但没有人摘下头盔,于是她忍著,靠想像冰凉沁心的林荫、凉爽宜人的和风来消除烈日造成的头晕眼花。
“王姑娘,你不舒服吗?”当她渐渐感觉到想像也难帮助她度过难关时,安超靠近她问。
若儿赶紧否认。“不,我没有事,只是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