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三十九章
在省委大院里,常务副书记吴斌的住宿处比省委书记乔伯年的都要好一些。
同样是一座二层小楼,但外观和内饰都很漂亮雅致;把古典性和现代风格完美地揉合在了一起。庭院相当开阔,到处是北方名贵的树种,一年四季常有鲜花开放——春夏秋三季不必说,即便是冬天,也有好几丛腊梅开得一片金黄。院里还有几个相连的廊亭,纯粹是中国式的古色古香。
吴斌在本省担当这个职务已有相当的年头。因此多年来一直住在这里未动。他隔壁住着石钟一家,条件比他要差一些。和石钟紧挨的是乔伯年的住处。虽然伯年是一把手,但住宿条件还不如石钟。乔伯年院子里没有花草之类的观赏植物(这是他自己拒绝搞),而种了一些庄稼!哈!人各有所好嘛!本来,伯年可以去住省委书记腾出的地方——那当然是这个大院里最好的住处,但他硬是没有去,让省顾委主任住了。
下午,如果没有什么会议,吴斌一般也不去办公室,就在自己家里。现在领导人的许多工作要在家里进行。好多情况下,谈话就是工作,而有些谈话又只能在家里最为合适,气氛亲切,还走漏不了风声。
金秀在信中说的还是她和顾养民之间的关系。她说,她对这件事一直犹豫不决。她认为顾养民这个人优点和长处很多,但许多方面又不合她的脾性;在她看来,顾养民太学究气,是个好医生,但男人气质不够。因此,她现在不准备答应这件事,过一半年再说。秀还在信中让她定个时间,说她准备过来再和她好好“讨论”一下……兰香一边看信,一边忍不住咧开嘴笑。按年龄,她们都二十二岁,秀还比她大一个月;但秀常开玩笑叫她“姐姐”;她有个什么事,总要找她来“讨论”。唉,有关她和顾养民之间的关系,她们不知已经在一块“讨论”过多少次!
兰香太了解她的好朋友了。从气质方面看,金秀很象死去的晓霞姐,她热情,在生活中象一团火,而顾养民文质彬彬,除医学以外,对其它事没什么兴趣。这当然很不合金秀的“脾性”。有时候,金秀想到野外去走一走,顾养民也没有什么热情,而只乐意在图书馆里“谈恋爱”。养民已经从医学院毕业,留在了本院第一附属医院。当然是个很出色的大夫,据说正准备考研究生。
说实话,她不可能在这件事上为这个“妹妹”作主。归根结底,最后还得取决于金秀本人的判断。她忍不住想笑的是,秀也不知道怎么接受了眼下的新时尚。寻找起什么“真正的男子汉”来了……看完两封令人愉快的信,一直到吃过晚饭以后,兰香的情绪仍然很激动,她没有回宿舍,也没去图书馆的阅览室,一个人在校园里的林荫路上遛达了好长时间。
初夏的夜晚不凉不热,轻风摇曳着树枝花叶,灯火在密林后面影影绰绰,闪烁着梦幻般模糊的光芒。宿舍楼里,传出了手风琴充满活力的旋律。
兰香漫步在这迷人的夏夜,心中涌动着青春的热潮。她突然渴望立刻找到仲平,对他说,我去你们家!
这一天上午,吴斌接到北工大儿子打来的电话,说晚上要带女朋友到家里吃饭。这是一件大事!他和老伴早听儿子说有了女朋友,他们也让他把她带回来,但一直还没见也许是未来的儿媳妇的面哩。
吴斌夫妻后来才知道,仲平的这个女朋友是从黄原农村来的。为此,老伴很有点不乐意,觉得不能理解儿子为什么要找个农村姑娘。
他一开始也不乐意。按他们老两口的意思,仲平将来应该和高维山的女儿高敏结婚。维山是市上的副市长,他们两家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而维山的父亲高步杰又是中纪委常委,熟识许多中央领导,这门亲事很理想。
这么晚了,她当然不能到男生宿舍去找他。明天吧……第二天早晨上偏微分方程课时,她象往常那样坐在吴仲平早就为她占好的座位上。开课前,她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我去”两个字。悄悄推到他面前。
仲平看了看纸条,立刻有点坐立不安。他悄悄对她说:“我下课后就给家里打电话!”
中午吃饭时,他们为一件小事争执了半天。吴仲平已打电话让父亲派他的小车接一下他们,但兰香坚决反对这样做。她开玩笑说:“要是这样,那就和许多电影里的情节差不多了。一个老官僚的儿子,动用父亲单位的小车来接送女朋友……”他也开玩笑说:“电影里还可能有另一种情节,这样的时候,那位有革命觉悟的女朋友就带头抵制不正之风,坚决不坐老官僚的小汽车!”
两个人说笑了半天。最后,像通常那样,男人屈服了女人。仲平又给家里打电话让小车不要来了。因为刚才提起了电影,两个人就决定下午先到街上看一场电影——他们很久没一块看电影了;然后直接走回吴仲平家。
---第三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