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挨到散席,秦时月抢先出了包厢,去服务台结账。不想东方白从后面走过来,在他肩上拍拍,说:“节目还没完哩,你急什么?等会儿再结账。”秦时月就有些心虚,嗫嚅道:“还有什么节目?”东方白说:“通天楼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三楼、四楼还有保龄球、足浴、按摩等节目,你想一顿饭就把他们打发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秦时月直觉得腿肚子抽筋,背上早渗出了冷汗,他在心里暗暗叫苦道:“这么搞下去,别说1000元,再带个三五千的,也下不了台啊!”但这话又不好在这样的场合对东方白明说,只得硬着头皮跟在东方白后面往三楼走。
三楼是保龄球场,几个人分成两组进入球道旁的座位。秦时月本来就没打过这球,又想省两个钱,忙退到一边去。偏偏东方白硬要拉他上场,秦时月无奈中把球抓到手上,一用力抛了出去。谁知那球却鬼使神差飞到了他的头上方,他还东张西望四处找球,不晓得那球正往下掉,向他的脑袋砸去,惊得一旁的人都快要背过气去。好在东方白眼疾手快,猛地将他推开,才免去一难。
陈小舟久在机关,见的世面多,知道她在场,有些节目男人们放不开,打完球后,便找借口要走。东方白让小姐们将几个男人带上四楼后,跟秦时月去送陈小舟,一直送到楼下街道旁。东方白对着大街扬扬手,立即就有一辆的士靠过来。就在陈小舟向的士迈过去的时候,东方白拽住她肩上的坤包,往里面塞了一个红包。陈小舟正要推让,东方白已把车门打开,将她一推就推了进去。秦时月这一下也机灵了,开了前排的车门,给了司机10元钱,说:“到教育局宿舍区,够了吧?”司机忙说:“够了够了。”按声喇叭,一踩油门,将的士开向街心。
两人对着的士挥挥手,看着的士尾灯闪几闪,转入另一条偏街,这才转身进了通天楼。秦时月脑袋里还晃着东方白给陈小舟的那个红包,忍不住问道:“红包多大?”东方白没吱声,向他伸出两个指头。秦时月说:“200?”东方白说:“看你人到中年了,还这么涉世不深。”秦时月说:“2000?哪来的钱?”东方白说:“你的钱呀,我刚才在总台预支的,你埋单时统一结算。”
秦时月还体会出了这些段子的另一层意味,忍不住插话道:“各位领导说的段子棒是棒,但单个来看,却不免形而下了点,如果把它们联系起来分析,就更有意思了,那简直就是一幅浓缩了的当今社会的世俗风情图,不知各位看出这一点来没有。”
见不太开口的秦时月说出这番话来,大家就停了手中杯,要听听他的下文。东方白来了劲,对众人说:“大家看清了,秦老师可不是等闲之辈。你们知道他的大名吗?秦时月,多么有意思,多么不同一般!那可是从一句古诗里得来的。”陈小舟接话道:“是呀,就是王昌龄的‘秦时明月汉时关’,大家肯定读过。”大家就说:“原来秦老师的名字都这么具有书卷味,肚子里的学问肯定高深,秦老师快给我们说说你的高见。”
众人这么捧场,秦时月底气更足了,他端了桌边茶杯浅饮一口,不慌不忙道:“你们看好了,刚才东方校长的段子说的都是跑和送两个字,实际上就是权钱交易;接着邓主任的段子说的是小姐有了小费才提供服务,这无疑是钱色交易;后来陈科长的段子呢,说的是局长用副处换取女部下的性回报,这当然便是权色交易了。”
大家一听,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就称赞秦时月独具慧眼。秦时月又说:“如果把这三个段子摆在一起,那么权钱色都全了,权钱色之间的关系也清清楚楚了,也就是说,有了这三个段子,当今社会和官场的世俗风情的浓缩图就历历在目了。”
秦时月一... -->>
秦时月就傻站在地上,直觉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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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月一番谬论,让大家对他刮目相看,都说:“我们只知道胡说八道,哪里看得出其中奥妙!还是秦老师高明,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东方白接口道:“秦老师这样的高水平,大家说说,他有没有资格上个高级?”大家都说:“怎么没资格?早就有资格了,我们这些负责职改和政工的,如果连秦老师这样有水平的老师,都没给他搞个高级,那简直就是我们的失职,我们再待在教育局都不好意思了。”
一个晚上,喝了那么多酒,说了那么多话,也就这几句说到了正题上。
东方白于是高高举起杯子,大声道:“感谢大家的美意,我们为秦老师干了这一杯!”
这么吵吵闹闹喝了两个多小时,大家慢慢就有了醉意。秦时月因为喝得少,还有几分清醒,免不了老去数桌上的菜碗和桌下的酒瓶,越数心里越没底,暗暗思忖道:“口袋里的这1000元恐怕是鸟枪打飞机,难得够得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