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场划过空中的手环
仿佛李宪泽的眼神有魔力一般,三个护士小姐同时一愣,下一秒又同时微笑着捋起衣袖,爬上护栏给小孩们摘葡萄去了。
回廊的天花板是由木架搭起来的,已经被密密茵茵的葡萄藤枝叶层层缠绕,在那些绿色的枝叶与枝叶之间,挂满了一串串又大又圆的青色葡萄。
李宪泽高高地坐在回廊的护栏上,利用自己手长的优势,正在摘一串晶莹剔透如绿色玛瑙的葡萄。
夏日烈阳金光万缕,正把那些丝绒一样的光线斜射在他的身上。
一群穿着蓝色条纹病服的小孩围在李宪泽的脚下,一边争着抢着朝他伸出小手一边仰着脸不停地叫着“哥哥哥哥,我要,哥哥,我要”
“喂,那个胖胖的小子,你已经吃了四串了!要再敢和别的小朋友抢小心我揍你!”李宪泽朝一个肉乎乎的小男孩扬了扬拳头,然后把手中那串葡萄丢给一个看起来比较瘦弱胆小的女孩儿。
就在我神游虚空的时候,身后悄然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喂,拖鞋女!就是你害宪泽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怎么还有脸皮躲在这里偷看他?!”
另一个尖锐的声音也随声附和道:“对啊对啊,真是超级不要脸耶!你是故意为了住院接近宪泽哥而把脑袋包成这样的吧?是不是啊拖鞋女!这样有心机的女人最惹人厌了。”
“把手拿开”我缓慢缓慢转过头,眼神落在那只搭在我肩膀上的手。
“喂!你这什么口气!”
“我叫你们别碰我啊!”我霍然起身,然后双手捂住耳朵大吼一声。在我吼叫的同时,一直闷在心口的眼泪也跟着肆放出来,像是永远流着没有尽头。
这时,三个护士小姐气喘吁吁地从对面医院大楼的出入口跑进回廊,看着一地狼藉的葡萄皮,脸迅速皱成卫生纸,大概用熨斗都熨不平整:“病人这葡萄属于医院里的公物,是不能随便摘取的”
李宪泽闻声侧过头,强烈的光线射向他,于是他只好微眯起眼睛阻挡光线。他微眯起眼睛的时候眼睛弯成一条线,看起来就像是在微笑:“不能摘吗?”他白皙的面孔衬着光线晶莹如玉,褐色的眼眸也漾成一汪清水,护士小姐的白色倒影就变成一尾灵活的游鱼,在那汪清水里快乐地游来游去。
三个护士小姐同时呆住,拽着我往前走的两个女孩也停住脚步,看着李宪泽齐齐呈——0这个表情。
好半天,其中一个高个子护士才反应过来,她红着脸绞着衣角,脸一点点由卫生纸进化成波斯菊:“呵呵可以摘啊,当然可以摘啦!其实葡萄本来长着就是给来吃的嘛,呵呵就这样挂着坏掉了多可惜,大家说是不是呵呵”“是啊是啊!我们长着就是给葡萄吃的就这样挂着坏掉多可惜啊”另两个护士小姐双手合十,看着李宪泽一副神魂颠倒、语无伦次的痴颠状态。-_-#
“好极了。”李宪泽一个蹦身跳下护栏,然后倾身朝那些不断嚷嚷着要葡萄的小孩儿每个人的脑袋拍了一掌“都去找那三个护士姐姐要吧!我相信她们会很乐意帮忙的,对不对?”说着他直起身子,眼角含笑地扫向那三个护士小姐。
“该死!你是在比嗓门大吗?嗯?!拖鞋女,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现在还是左戈少爷的101号?别好笑了你!”一只涂着蓝色甲蔻的手指重重地戳着我的脑门“把我们家的宪泽哥害成这样,你还不知廉耻地躲在这里偷看他,你有没有一点作为女孩的羞耻心?!”
“我没有偷看他。”我避开那只戳着我脑门的手,心里五味交杂“我没有”
“喂!你敢做不敢认啊!小馨,我们少跟她讲废话,直接把她抓去见宪泽哥,看宪泽哥怎样处理她!”说着,两个女孩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我脑袋眩晕,整个身子软软的使不出一点儿劲,只能任由那两个女孩拽着我往前面的回廊走去。
这是一条串联两座医院大楼的空中回廊,它很宽很大,行驶一辆大卡车都绰绰有余。在回廊的两边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芬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