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你戏弄老子”王大麻子气得直咬牙,他没见过这么想死的小乞儿。
乞飞羽无力的挥挥手“你误会了,我是小乞丐,不是唱大戏的相公。”
唯独那几个老乞丐总是不放心,怕她太招摇会引来无妄之灾,十天半个月没连络就紧张得茶不思饭不想,频频假公济私的要乞丐们看紧她。
谁能有乞飞羽的好命呢?无父无母还能过得自在惬意,破衣草鞋怡然自得。
她是生来让人嫉妒的。
“小子,来到我的地盘不先拜拜码头吗?”一只肥丑的大黑手眼看着要取走碗中的三两碎银。
护银如护命,乞飞羽捧着破碗身一缩,后退了两步“这位大哥好风趣,松化镇没溪没河的,哪来的码头呀?”
清秀的小脸不完全脏污,至少那一双人见人爱的晶莹水眸亮得很,教人一看就疼惜不已,不需哭穷泣饿就有铜板和碎银往破碗里丢,鸡腿、全鱼更是少不了,日子过得比商贾小贩来得舒适。
乞飞羽是天生好命的叫化子,打她还在襁褓时就没吃过苦,老乞丐们把她往草席上一搁,不用一盏茶的工夫就有好心妇人端来米汤,三不五时还加道浓稠的鲜肉粥,看得旁人口水直淌。
大一点时约莫两、三岁吧,别人家的小孩还一口不清的奶音,她却已经懂得看人脸色说好话,以童稚软音逗得来往大叔、大娘笑呵呵,包子、馒头和油鸡尽往她怀里塞,连商家都不嫌脏地拿张小凳要她好生坐着乞讨,免得教大太阳晒伤她红通通的可爱脸蛋。
同是乞丐命,她硬是福厚运泽,一人出马不用费太多心思,两眼汪汪地直往人瞧,一天的收入胜过一镇乞丐的百般取巧,随便睡个午觉起来都有好几十两碎银在眼前。
不过也得挑对地方,因为地方上的恶霸最爱欺负弱小,尤其是眼红她的不事生产也能油水丰郁。
“你敢给老子装傻,要命的话就把银子送上来,惹恼了老子便教你趴着行乞。”一拳打瘸他。
“我本来就趴着行乞呀!是今天趴累了才坐起来舒舒筋络。”很勤劳吧!
也才睡个小觉罢了,哪知脚一麻,不舒展舒展怪难受。看看周遭人们畏惧的神色,她的心中已有了底,就算教人撕了骨肉也是自个儿倒楣。
门前的雪自扫,瓦霜就留着过夜好了,惧怕恶势力是人之常性,她不好连累乐善好施的叔叔、伯伯们,不然下回哪来的好心人?
天真是没眼呀!他连乞丐的银两都不放过,她该不该替天行道?
“人生有何苦,生老病死七情欲,板儿一敲听我乞儿言,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布施最乐,为善当升佛,好心的姐儿博夫宠,菩萨的老爷日进斗金,婶儿生子是探花,屠夫的小儿状元公
“听我乞儿唱乞歌,红日月相随,光透影来伴,乞儿缺银又缺粮,肚饥口渴眼翻白,浮屠七座谁来坐,救救乞儿三生福,多子多孙多银帛。”
清亮的吟唱声听来扣人心弦,两块板子互扣相呼应,一个瘦不拉几的小乞儿赢得不少好感,响当当的铜板在碗中锵锵作响。
四海为家、有路就行是乞儿的天性,打她七、八岁就随着七个老乞丐东奔西走,一面乞讨一面留意江湖上的动向,好向帮中回禀,人在磨练中变得机伶。
十岁以后她就常常一个人走动,三百六十五行以乞丐这行人数最多,所以她纯熟得很,不管走到哪个地方都能和当地乞丐打成一片,凶匪恶盗是欺不到她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