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后来罗莲看见他,第一件事是问他:“乔陈考得好吗?”
纳梵先生说:“很好呢!这孩子,以前吓成那样子。”
b小姐也问:“另外那个中国女孩子好吗?”
教会计的戴维斯先生因为在香港打过几年仗,很喜欢中国人,新开学,他也去问罗莲:“乔陈好吗?有没有见她?”
罗莲翻翻白眼“当然见过,她现在与我同住。”
不过他是一个好教授。
去年在饭堂见到他,我就钦佩他,忽然之间问他:“你是博士吗?”
他笑了,他说:“我只是硕士。”
我居然还有那胆子问:“为什么你不是博士?”天下有我这种人,非逼教授做博士不可。
他说:“读博士只管那极小极小的范围,我不大喜欢,我读了好几个硕士,我现在还在读书。”
回来罗莲大发牢騒。
她说:“我也是中国人,为什么他们不问问我怎么了?嘿!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眉开眼笑“我迟钝,没有他们我不行,而且我听话。”
“真受不了。”罗莲说。
我默默地做着功课。
我睁大了眼睛“是吗?”
罗莲在我身边使眼色,我才不问了。
后来罗莲说:“他总是个教授,你怎么老问那种莫名其妙的事?”
我才吓起来,以后看见他,远远地笑一笑,然后躲得人影都没有。一年来我读那几门理科,不遗余力,别人都是读过的,只有我一窍不通,什么都得背上半天,整天就是躲在屋子里念念念。
结果还考得顶不错。五条题目,我答了两条纳梵先生的,他的“红外线对人类贡献”与“原子结构基本讲”大概是答得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