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然而当时怀著身孕的她,万万料想不到腹中的孩子因过于脆弱,解葯的功效相对不够;等她生下月菱才发现她身上余毒未尽时,却怎样也无法将她溃烂的皮肤治好。
就这样过了十八年,菱菱始终是族人眼中避之唯恐不及的怪物,眼看早该是出嫁的年龄,但怎有人肯来接近她、甚至追求她呢?虽然刁翠凤是独龙族的一族之尊,但也无法改善族人讨厌她女儿的事实。
也因此刁月菱自小便养成了足不出户的习惯,她只在晚上去村外的矮林间及溪边走走,藉以痹篇族人不善的目光,也才会在昨晚遇到重伤的聂无方。
“我昨晚太累没去溪边,所以才趁天还没亮去沐浴”刁月菱硬著头皮撒谎到底,但心里却被母亲犀利的眸光瞪得发毛。
她太了解阿娘强悍的脾气了,如果阿娘知道聂无方的存在,一定会派人去抓他回来,把他处死,而她虽是阿娘的女儿,也难逃被罚。
一身红袍、神情威严的刁翠凤一见到女儿掉泪,不禁着急万分地拥住了月菱。
“快告诉阿娘,发生了什么事?是村里哪个家伙欺负你了?”刁翠凤轻拍著女儿的肩膀,语中气怒交集。
“没有,没人欺负我。”听见阿娘生气了,刁月菱飞快地摇摇头,赶紧擦拭眼泪,努力装出神色自若的模样。
虽然聂无方这样对她,但她还是不忍心将他的事透露出来,让村人去伤害他;但如果让阿娘有所怀疑,那事情就瞒不住了。
但刁翠凤怎会看不出自己的女儿神色异常呢?菱菱明明在害怕著什么,不然身子为什么在发颤、眼神也这么闪烁?
“现在都日上三竿了,你天没亮就出去,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刁翠凤不相信女儿的话。
“因为我在溪边扭到脚,才会耽搁这么久,还痛得掉泪”刁月菱慌忙中只想得出这个理由。
刁翠凤眯起了眼:方才看菱菱进屋时脚步很正常,哪有扭伤的样子!为什么菱菱要骗她?究竟有什么事需要对她这作娘的隐瞒呢?
她决定暂停追问,也不拆穿女儿的谎言。
“菱菱,凡事自己要小心一点,阿娘忙著族中的事,实在没时间多照顾你,”说著,她叹了口气“不过也真难为你了。”
“那你告诉阿娘,你为什么要哭?还有你究竟去哪里了?让阿娘等你这么久!”刁翠凤仔细地盯著女儿,不放过她的任何表情。
“我我去溪边沐浴”刁月菱结巴地说,双眼躲开阿娘的目光。
“胡说,从小到大,你都是晚上才去溪边,白天一向足不出户,怎么今天却白天出去?”刁翠凤怎样也不相信女儿的话。
因为月菱从一出生,就是一个皮肤溃烂的丑娃娃,从小就人见人厌,族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排斥她,所以她从不在白天出门。而这一切,却都是因为被她这作娘的所牵累。
十八年前,刁翠凤以长女的身分由她娘手中接下族长的位子,却没料到自己的妹妹竟然会嫉妒她;她妹妹骗她暍下含有剧毒的酒,差一点让她全身溃烂而死,幸好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了能解毒的草葯,让她得以服葯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