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没有看不起妳。」孙玄羲站起身,视线直直地望着她,语调轻轻淡淡。「当时我的话是说得快了点,倘若我目前并没有因要雕刻佛像而必须斋戒净身,便不会对妳说出那样的话。」
「我有话一定要问清楚,否则今晚睡不着。」苏合香趴在墙头,执意问道。
「姑娘。」孙玄羲抬首望她,黑眸写满不悦。「妳一向不把别人的话当成一回事吗?」
「错!」苏合香在墙头上高高俯视他。「就是太把你的话当成一回事了,所以才会被你那句话搞得整夜都睡不着。」
「请问是哪一句?」他很忍耐地问。
「你说我比一般良家妇女更不能亲近那一句。」就是这句话阴魂不散地缠了她整整一夜。
然而,她所感到心满意足的一切,却教一句话给割裂了一道缝——舞伶,比一般良家妇女更不能亲近。
到底,那是什么意思?一般良家妇女是怎样?舞伶又是怎样?为什么她仿佛听出了轻贱之意?若不问个清楚,她今夜甭想睡了。
她蓦地起身,推开门往后院围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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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玄羲正用斧头在樟木上削出他要的轮廓。
孙玄羲承认那句话确实说得太快,没料到她竟如此介意。
「好。」道歉吧。「倘有冒犯之处,望祈见谅。」
「你不要想敷衍我,你说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没那么好打发。「我是长安城第一舞伶,为什么比一般良家妇女更不能亲近你?我希望你说清楚。」
「我已经对妳说过了,我在斋戒净身中,所以忌女色。」他不懂她到底要什么解释。
「不是这样,你会那么说分明是因为看不起我。我为什么让你看不起?长安城第一舞伶为什么你看不起?」她是骄傲自负的孔雀,莫名其妙地受了伤,坚持要他给一个伤害她的理由,不然就太冤枉了。
前面的「乱茶坊」还真不是普通的吵人,白天有茶客的喧哗声,晚上则是喧哗声加上笙歌不断,吵得他头痛欲裂,更别提好好静下心来动手雕刻了。
好不容易夜深了,笙歌停了,喧哗声也少了,他才去净完身,准备开始工作。
「喂,你今天为什么没来看我跳舞?」
墙上传来清脆带着抱怨的嗓音,让孙玄羲懊恼地蹙起眉头。
「姑娘,我已净了身,请妳莫来打扰。」他抚额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