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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此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走,轻声道:“怪不得末将一路行来,极少看见炊烟
顾非策马欺身而上,拦住顾怀去路,喝止道:“休得轻举妄动!没有陛下的命令,谁都不能带走一兵一卒!”
顾怀待要硬闯,顾非的马刀处处抢先点刺马蹄落脚所在,将顾怀的马迫得连退数步,惊吓长嘶。此刻二人的亲卫已听见动静,迅速围拢过来,形成对峙之势。女皇的禁卫亦将顾怀等人层层围住,显然站在顾非这边。一时气氛剑拔弩张。
另一队禁卫军从林中奔出,为首之人高喝道:“銮驾之前,谁敢放肆!”
禁卫军一路清道,长流单人单骑鲜衣怒马而来。聂湛的坐骑则一路小跑,姿态悠闲地吊在后头。
顾怀一见长流,发热的头脑倒也冷静下来三分,记起临行前顾正的嘱咐,顿时气焰一矮,当即跳下马背,语气恳求地道:“陛下,末将此来带的乃是嘉陵关三万骑兵精锐。末将明白陛下苦心孤诣所图为何,只是,爹爹跟大哥他们,他们……”顾怀情急之下眼圈已是通红,只是拼命忍住不让眼眶中那股激流落下。
顾怀觉得眼前的陛下较之数年前印象中的看起来身姿抽长,眼角眉梢平静沉肃,整个人光华内敛英气勃勃。顾怀打量长流的同时,长流也在打量他。顾怀接触到她的目光,心中不由一惊,下意识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让你的人原地休整,明日起一同整编操练。”
“末将遵旨。”女皇一发话,顾怀卡在嗓子眼的疑问顿时哽住。
此时场上双方都已鸣金收兵。两队人马各自撤回营辕之时,青衫红马似一阵旋风似地迎面掠来,旌旗飘飘紧跟其后。
长流朗声赞道:“凉王的车悬阵果然名不虚传!”
“朕此举也是为了保住我大禹的底子。”
顾非道:“这事从一开始,叔叔和堂哥就知道,也赞成陛下如此决断。”
所谓诱敌深入,关门打狗。脚下这片土地才是长流亲自选定的决战战场所在。洛轻恒手持攻城利器倾国来犯,嘉陵关必然只能挡住一时。骑兵在守城中起不到太大作用。一旦城破,这三万精骑,包括当初凌照冒着巨大风险从玳国购买的一批战马,要是全部交代在那里,不光长流多年心血白费,她手中的筹码更会所剩无几。
顾怀明白,大势所迫,眼下已经不能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只求保住有生力量,伺机反扑。理智上他已经想得分明,感情上却兀自挣扎道:“这事难道大伯也赞成?”
顾非肯定道:“是!”
聂湛听她一语识破,倒也见怪不怪。毕竟凉王的行军手记还是她给的,定然早就翻阅过。不过她一直说自己不懂兵,却有此等眼力,看来这段时日进步神速。聂湛想到此处不由朝顾非瞧了一眼,料定是他倾囊所授。
顾非当即拱手道:“多谢小王爷出言提点。玳人果然得了邺的鹰。”
聂湛爽朗一笑。他这几年同邺周旋,一开始没少吃鹰的亏。京营与凉州兵一道操练磨合,时日长了,两军之间倒也消了些紧张隔膜。顾非快人快语,聂湛没少与他探讨军务,渐渐地,二人却也隐隐生出两分惺惺相惜的意思。
“你随朕来。”长流话音一落,人已飘身上马,姿势竟与顾非一模一样。聂湛见她神色肃然,却也不敢怠慢,亦扬鞭尾随而去。两人的坐骑皆是万中无一的名驹,此刻撒开四蹄飞奔,竟都是一阵风似地便往林中去得远了,远远望去一红一黑难分伯仲。
顾怀此时已回过味来,对顾非急道:“陛下与聂湛联手下了这个套,那玳国……嘉陵关……”他情急之下连话都说不清楚,却疾跑数步,飞身跳上马背,扬鞭大喝一声:“嘉陵关的弟兄们,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