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卷·第一卷·沧流 第五十章·凤希恒
“我知道。”凤希恒凝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因此而干净了许多,眼前之人虽然厌恶他行事不择手段,但多少还将他当做了朋友,“我准备出了城之后北行向泰坦雪族的领地,然后等事情渐平之后,再想法子去南界。”
“于我有恩者,这一座城也只阁下一人而已,那些宫人的生死又与我何干?”凤希恒冷笑道,脸色渐渐阴暗,英目中亦是生出森森恨意:“这几年借着我发疯,他们可好不快意。”
凌潇月微微一叹,说道:“所以都该死?”
“没错,都该死。”凤希恒道,他的声音森冷无比,似有恨意无尽,不只于那一座帝宫、甚至是这一座帝京。
少许。
凤希恒眼中杀心恨意渐渐藏匿,脸上又变回方才温若春煦的笑脸:“我要多谢你,若是没有你,小王或许一生都将受困于那个令人恶心的地方。”
“若无胆气,怎敢行此瞒天过海之谋?”凤希恒道。
“宫中皆以为阁下在下午五时借着两位‘影’使换岗之时出逃,而派遣了数队暗卫出宫搜捕;谁也想不到阁下却以幻形之术混淆众人视线,并借着‘幻影’大人视力暗弱以绝息之法藏于幽欢苑,一直等到‘幻影’大人九时离开幽欢苑前去天华圣殿试探凌氏少主,才以幻面之术骗过换勤的禁卫们逃出宫来。”凌潇月冷笑道。
“幸好小王面对的不是阁下,否则连幽欢苑都出不去。”凤希恒微微笑道。
“你不怕我现在就押着你回宫?”凌潇月冷笑道。
“若是如此,六年前阁下就不会将小王殴打至半死之际,在小王身后留了个‘疒’字。”凤希恒道。
凌潇月心下晦暗莫明,已不知自己是放出了一个猛兽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困囿深宫几乎发疯的带罪叛王之子,闻言只是一摆手,淡淡道:“能逃出帝宫,全是你自己隐忍谋划,我不过是赠君以渔。”
凤希恒心思敏锐,察觉出了眼前人话语之中的厌恶,只是淡淡笑了笑。
子时将尽,天高月小,秋风愈寒、天光也越来越暗。
暗巷之外帝京的繁华渐偃,只剩夜巡的城卫时有来去。
“他生性多疑,等今日杀了那些宫人之后,必会再派出更多的暗卫去搜寻的你踪迹,你若执意南行,恐怕不易。”凌潇月道。
“阁下可莫要诬我,我殴打阁下不过是为以还戾太子迦夜血雨之夜重伤我部之恨。”凌潇月淡淡道。
“因此而每隔百余日以殴打作为掩饰,而以外人所不可探查的进度逐步打通小王奇经八脉、启封小王幼年入宫时被供奉们所废的三元?”凤希恒道,“而小王所能修行的‘幻面之术’‘幻形之术’以及‘绝息术’三种看似低劣却无不恰到好处的秘术,亦全赖幽欢苑中那株千年秋棠偶逢月圆之际所显现的残文,那上面可沾染了不少本王被殴时所洒上的血迹。”
“所以阁下恩将仇报,临行之际在幽欢苑中还留了张所谓的幻术残页?”凌潇月冷笑道。
“若不留下些只痕片影,那位阴鸷多疑的陛下只会将更多的猜忌移到阁下身上。”凤希恒道,“一张毫无由来的幻术残页才好让那位以为宫中还有小王的帮凶。”
“你这一纸残页,可就令百十宫人尽受无妄之灾了。”凌潇月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