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每段爱情都有自己的理由(2)
“好了,好了,去自习室看书。”林芽拉着安鹏往前走,并把自己的一个大包挂在安鹏的臂弯处。
“我正在学唱一首歌。”
周日的时候安鹏往家汇了两千块钱,林芽问家里怎么了。安鹏说我爸风湿病,买药总要花钱,又快过年了。
“过年你又不打算回去了?”
“不回了。”
“你不想家?”
“想。”
“想还不回,家里肯定也特想你!”
安鹏第一年寒假没回家是因为舍不得来回的路费,假期在学校做工还能挣点钱。后来做过家教,和大四的学生接过一些平面广告设计,再后来唱歌。钱是有了,可却更不愿意回家,他害怕面对那种落后和贫穷,不是面对他一个人一家的贫穷,而是整个地区的,就如同他害怕看到希望工程宣传画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不仅有渴望,还有惊恐,那实在是一种让他从内心深处恐惧的贫穷。梦里,还经常听到姐姐出嫁前几天躲在房间里压抑的哭声和煤油灯下父母相对无言却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叹息声还有那张让他激动让他热血沸腾可又让他倍受煎熬的录取通知书。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坚强,这刚刚树立起的一点自信刚刚萌生的一点点希望面对那样的贫穷时,会轰然倒塌迅速枯萎。所以,他就这样一年又一年地逃避。
安鹏没有告诉林芽这样的理由,因为他知道她不会理解,所以他只是回答:“留下挣钱!”
“钱永远也挣不完!我爸爸就是这样,整天被钱支使得东奔西跑似乎从来不想停下来,等他停下来的时候,会发现很多东西都褪色了!”
安鹏觉得有点奇怪,林芽说话向来是抬杠、撅棍的风格,安鹏总是搞不懂他们那些人怎么就能开个头然后侃无限长时间然后停下来之后竟不知道最初的话题是什么了,在安鹏看来他们这就是在浪费时间,可他们却乐此不疲。安鹏觉得他们绝对就是那种拎着鸟笼子整天闲逛在茶馆酒楼里混到处扯闲皮儿的八旗子弟,从心里让人腻歪。林芽今天说话突然这么抒情这么伤感让他有点吃惊,然后又有一点高兴,总觉着两人之间那道天然沟壑间添下了第一块石头,也许它永远填不平,但填是一些总比一点填不上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