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Chapter 2 邂逅(插花男猪之一本尊)
这时,一辆公交车驶过。挡在了她和大兵中间。奥利维亚突然间急切起来,她看不到他了。她生平第一次讨厌公交车开得那样慢。公交车终于开走了,她看到大兵从街对面向她走来。她的心跳得那样快,快到就要从她的胸口迸出来了。她手足无措的低下了头。她感到面前有个阴影离她越来越近,她看到了他的军用皮靴,他只在她面前站了一瞬,就坐在了她的旁边。
“你的冰淇淋化了。”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日耳曼男人特有的那种硬朗坚定的声音。
该死!奥利维亚在心里咒骂着,她发现已经变成液体状的冰淇淋把她的裙子染花了。她像被针扎了似的跳了起来,急急的说道:“没关系,反正我也要吃完了。”说罢,跑到长椅旁的垃圾桶前,把冰淇淋扔了进去。她用手使劲摩擦她的裙子,可它花的越来越明显。
大兵跟着她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方手帕,奥利维亚默默的接了过来,低低的说了句谢谢。头快要低到地底下了。
“你总是这样低着头和人说话吗?”大兵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奥利维亚不得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晨光透过窗户撒满了房间。奥利维亚·齐默尔曼睡得正酣,沉睡中的她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厨房里,她的母亲丽娜·齐默尔曼正在为家人准备早餐。一家之主弗里德里希·齐默尔曼正在客厅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报纸,这是一个异常和谐的中产家庭。和德国许许多多的中产家庭一样,男主人有着体面的工作,女主人操持家中事务,孩子们有着良好的教养。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度过人生中的每一天,看起来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当母亲即将做好早餐,催促奥利维亚该起床的时候,迷蒙中的奥利维亚才想起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课题报告完成了,否则那位“过不了”教授(德语姓氏“Schaffnicht”有“过不了”的意思)一定会用最严厉的语言把她从头到脚训斥个遍。想到这儿,奥利维亚加快了起床的速度。她望了望窗外,心中哀叹着如此大好天气却要浪费在令人厌恶的课题报告上,这着实令人气恼。
餐桌上,齐默尔曼先生再一次对德国吞并奥地利的行为表示了愤慨,虽然这已经是他自从三月份之后的第无数次愤慨了。他总说德国应该吸取上一次战争失败的教训,战后的经济萧条完全是肆意发动战争的恶果。希特勒是个头脑不清醒的战争狂人,德国早晚要步当年的后尘…奥利维亚和母亲静静的用餐,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其实奥利维亚总觉得父亲是怕战争开始后影响他的生意,倒不是真有多厌恶希特勒。不过这些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奥利维亚,亲爱的,一会儿去街上买些乳酪和面粉回来好么?家里已经没有存货了。”用过早餐后,母亲吩咐道。
“好的妈妈,我这就去。”虽然奥利维亚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赶作业,但还是无比珍惜能够出门享受夏日阳光的机会。她穿上了那条淡蓝色勾着蕾丝花边的连衣裙,满意的看了看镜子中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金发少女。拿着母亲给的马克,悠然走出了家门。
这是一个英俊的过分的男人,他有一双湖蓝色的眼睛,就像春天的湖,反射出晴空的清澈颜色,充满了盎然生机与活力。他的唇很薄,此时正用力抿紧了嘴角,却掩盖不住流淌在面庞上的笑意。黑色的军装表明他是一名党卫军,奥利维亚搞不清他的军衔,只是心生几分怯意。因为父亲总是说“党卫军是一群疯子领导下的暴徒”。她不是没见过英俊的大兵,上个月在学校见到的汉斯·特劳夫特中校就是个标准帅哥。还有蒂洛的男朋友马克思·温舍,那也是个英俊得足以令无数女人为之倾倒的男人。他还给她买了好吃的糖果呢,虽然是个党卫军,虽然他说话带着浓重的东部口音,但也应该是个好人。但他们都丝毫不能让奥利维亚有这样眩晕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打算一直这样站着吗?”他又笑了。奥利维亚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不过在昏倒前,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要去买一些东西,现在就去。”
夏日的晴空是灿烂的,天是那样的蓝,日光是那样的强烈,整座城市处于一片耀眼的光明之中。路边椴树的叶子开始变得繁茂了,开出了许多白色的小绒花。奥利维亚欣赏着路边的景色,摸了摸兜里的马克,突然觉得应该犒劳自己一下。于是她走进了一家甜品店,买了她最爱的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
时间还早,她这样想着。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在亚历山大广场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微眯着眼睛,像猫那样,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这是完美的一天。整整五分钟里,没有未完成的课题报告,只是柏林一个美丽的夏日。当奥利维亚从她的冰淇淋上把目光抬起来的时候,她看到街对面有个士兵在盯着她看。
自从希特勒上台,在柏林看到个把士兵没什么好奇怪的,柏林到处都是士兵。在柏林看到士兵就好像看到老太太拿着购物袋一样稀松平常。要照往常,奥利维亚会瞥他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顺着街道继续往前溜。但是这个士兵正隔着街道,用一种奥利维亚从来没见过的表情盯着她看,她停了下来,不再吃冰淇淋。
夏日的阳光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金色的发丝显得更加耀眼。他的眼神有如飞鸟煽动翅膀的声音,细腻温和。那一刻,似乎有无数矢车菊的花瓣飘落下来,洋洋洒洒,一点一点的落满她的心。她的心似乎被什么触动了,然后波涛汹涌的弥漫至她全身的每一处脉络。奥利维亚无法确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只是在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被掺合着痛楚的幸福感搅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