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二章 慈寿宫议事(2)
这时凌水水抱着珠花盒子进来了,轻轻呈给高皇后。高皇后打开看看,赞赏一翻,谢了太后,让随行的翘楚收下。
赵顼斜眼偷偷看凌水水,已然没了七夕夜游时的机灵活力,脸色很苍白,精神到还好,只是站在一旁侍候差事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赵顼很是不舒服,那是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人看主子脸色时的谨小慎微,凌水水,不适合这样的表情!她应该是肆意人生快意恩仇的豪爽女子,是敢怒敢言敢笑敢哭的率真女子,是淡看功名忠于内心的洒脱女子,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戴着面具战战兢兢地活!
曹太后又扫了一眼曾公亮。当初他曾经力主自己重新执政,自己也曾暗示过:只要曾公亮帮她拥立了太祖的重孙赵从古为太子继承皇位,他便是首功一件,定会取韩琦而代之。可今天看他这幅不冷不热的样儿,不知又被韩琦下了什么药!
曹太后心里恨得直痒痒,看着韩琦一幅剑拔弩张的模样,一时也无奈,只好把问题抛给文彦博:“文枢密对立太子一事有何看法?”
文彦博略一颔首:“臣以为,仁宗皇帝深思熟虑,圣断独裁,立当今为太子继承大统,如今这立太子一事,也应由圣上亲断。”
曹太后听着老狐狸把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又处处暗示她这立太子的事她无权插手。恨得暗暗咬了咬牙根,却也只好顺坡下驴:“那这事咱今儿个就不议了,本宫也有些乏了,若无别事,散了吧。”说着自行离座,留下四个当朝重臣,临了还回头狠狠剜了曾公亮一眼。
曾公亮只好暗自苦笑。昨天在政事堂,韩琦似乎无意中说曹太后有意将富弼重新调回京,然后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曾公亮前一天已经从儿子处听说了这个消息,此刻韩琦提出来,他立刻明白了曹太后的意思,也明白了韩琦的意思。太后怕他一人无力扭转局面,决定再增加一枚砝码,可一旦事成,这昭文相的位置就又没他的份了,他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反倒便宜了富弼,既然背着抱着一样沉,何苦再趟这浑水,还不如退到一旁观战,也算卖韩琦一个好!但太后那一眼仍让他心有余悸!
凌水水见四个当朝重量级的大臣退出后,才悄悄从屏风后挪出来,高居简正看洞的猫似地盯着她,凌水水忙低了头匆匆地去搬花。
自从那天韩琦提出“早立太子”后,凌水水便觉着太后看自己的眼神阴沉沉的,生怕一不小心成了替罪羊,凌水水自是加倍小心,打叠起精神不敢出丝毫差错。
这日赵顼随同皇后到慈寿宫给太后请安。
高皇后是太后的外甥女,太后先前甚是满意这外甥女,婚事也是她促成的,可如今因着厌恶赵曙,不知为何看着外甥女心里也不大舒服。她自知皇后今儿个为何而来,无非是“立太子”的事传到她耳朵里,到这来探风声来了,于是心里越发地不耐烦,脸上却步带出来,依旧装成慈祥和蔼的姨妈模样,给了座赏了茶又把新进的珠花让凌水水给她拿来一盒,转而又问赵顼这些日子都读什么书,赵顼毕恭毕敬地答了。
曹太后细看赵顼,长身而立,棱角分明一张俊朗的脸,书卷气外多了几分英气,黑眼睛深沉得不见底,看着倒比他爹强许多,只是神色间与自己甚是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