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同 第76节
然后是足背上,被磕绊后的血色划痕……
不知他这样边擦边吹了多少回,只知到最后,他彻底埋下了头,亲上她足背,在吻她的伤口。
隋棠在泪光中,看见他如斯模样。
她何德何能?
她缩回了脚,这人便又近身给穿好袜子,轻轻放在氍毹上。
她像个犯了错孩子,沉沉垂着头。
耳畔又想起他的话。
他说,“蔺氏远支有一些双亲不全的孩子,生活也艰难,我们可以收养一个。近支也行,直接过继。总而言之,我理了数位孩子,你择个聪慧康健,如何?”
“其实,这也无甚不好。我瞧过医书,也问过医官,妇人妊娠产子,风险甚大。如此,你也可以少吃些苦头。”
“届时,择不满周年的孩子,养在你膝下,以后一样同你亲厚。”
却始终也没有抬头。
“你……”隋棠从榻上下来,跽坐在地。
明明他是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的。
却说愿意过继子嗣。
“不该是你低头,你今岁已至而立……”隋棠没有勇气看他的眼睛,也没法直面他,便捧起他面颊,抱入自己怀里,“你、你纳……我给你、纳……”
她的眼泪一颗颗的落下来,滴落在蔺稷鬓边,脖颈,手背。
他半跪在她身前,因泪水的触碰僵硬了背脊,脖颈愈发屈下,头埋得比她还低。半晌,在她止不住的泪水中,捧过她另一只脚,认真而麻木地给她被石子划破的伤口,清创涂药。
他行军多年,战时忙乱,处理伤口的活做得不少,常备的药也有许多。这会看着她足底近拇指处一道寸长的伤口,被划得锋利,皮肉微卷,渗出了血。遂用纱帛蘸了药酒慢慢擦拭。好药但疼,他便以纱帛边角将药酒沿伤口边缘一点点送入。
擦一点,便凑近吹一下。
从他口中拂出的风,又柔又暖,拂去痛觉,剩来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