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退出屋,小封愁眉苦脸迎上来说:“主席不要我了。让我走。”我说:“你别急,我跟主席说。他已经睡着了,只要睡了觉就没事了。”
毛泽东起床后,我说:“主席,小封工作还是不错的,留一段吧,再看看。”
毛泽东睡过一觉心情就好了,点点头说:“那好,那好。照你说的办。”
一般情况下。毛泽东服过两次安眠药即可入睡。但是。稍遇大事,就需服第三次安眠药了。有时连服三次安眠药也睡不着。这时,失眠人种种痛苦和焦躁的症状在他身上也毫无例外地要表现出来。我们的工作就得格外小心仔细,不能惹他发脾气。
毛泽东发脾气十次有九次是因为睡觉,但是“逆定理”并不存在。他失眠后,多数只是脸色不好,并不发脾气。一旦引起失眠的事情解决了,他会很快入睡。
“别人呢?别的卫士怕吗?”
“一般说,都不怕。也许个别……我说不准。”
“个别也不要伯。告诉他们.毛泽东不可怕。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会当了共产党的主席。他年轻的时候跟你们一样。他那时只想当个教书的先生,连教书的先生都不好当呢……他有什么可怕的?””
毛泽东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按摩的手法也越来越轻柔舒缓。他的眼皮合上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这是关键时刻。毛泽东能不能人睡在此一举,全靠机灵的卫士自我感觉了。我曾经有判断失误,悄悄停下按摩,一点一点脱离那张床。正要蹑手蹑脚走开。手突然被毛泽东抓住了。
“别走。陪着我,再陪我一会儿……”
我曾经在一篇文章里看到:毛泽东服过三次安眼药,仍然睡不着,起来去参加了陈毅元帅的追悼会。毛泽东在70年代只参加过这一次追悼会,可见意义不寻常。
于是,我发现毛泽东微合的眼皮间,那睫毛在轻轻颤动。他并没有入睡。我心里一阵懊悔。经过这样一次反复,毛泽东会推迟入睡。
我的感觉,毛泽东内心深处有时会产生一种孤独感。他有妻子儿女,但是见面不多,与他朝夕相处的只有我们卫士。他拿我们当儿女般看待。但我们责任在身,毕竟无法给他以真正的天伦之乐。
在毛泽东似睡未睡,全身开始松弛之际,是我们卫士最紧张之时,一定要掌握好按摩的轻重。记得有一次封耀松没掌握好,手头重了,弄痛了毛泽东。将要入睡的毛泽东一下子惊醒了。我讲过。影响毛泽东睡觉,他是一定要发脾气的。
“怎么回事?”毛泽东睁开眼,脚下烦躁地一踢:“下去!你把卫士长叫来,你给我走。
封耀松退出卧室,赶紧到值班室向我报告。我匆匆走进毛泽东卧室,上床为他按摩。那次过了很长时间毛泽东才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