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两百步吧,不是很准,要想打得准,一百五十步内还凑和。现在这个统管是王铁匠给我打的,他说只能造成这样了,一根破管子,就要了我五两银子。”李猎户又开始抚摸他左手上的伤疤,那疤痕再深一分,他的食指恐怕就没了。
张凯见那黑油油的枪管上凸凹不均的密密麻麻的都是小坑,便道:“枪管的铁质不好啊,在外边包上两块铁片能好点。尤其是药室外边这里要包一块宽点的,虽然也许会影响一点使用,但是只要不连续使用多次,应该不会坏掉。”张凯拿了那火枪瞄了瞄,枪管头有一个简陋准星,照门也很粗糙。
那枪是火绳点火,口径足有一厘米,全枪长约一米三四,拿在手里足有八九斤重。张凯不由吐了吐舌头。这枪要是自己端起来,怕是瞄一会手就酸了。
“包上铁片?嗯,有道理,怎么我想不到呢,我这就叫王老哥给我包上。”李猎户拿布包了倭统,抱起来就蹿出门外。
这时候李猎户的老婆刚从屋里出来,冲李猎户叫道:“大虎子,先陪凯子兄弟吃了晚饭再去吧。”
不过卫所的军爷抢了俺们的功劳,还逼我们把缴获的东西交出来,否则就上报说俺们村图谋不轨。
俺们没办法,只好把倭寇的尸体和兵器给了他们,这个倭统是俺私藏下的。后来村里发了海啸,朝庭也不减税。俺就和一家老小流落到此。那倭寇也只有两只倭统,俺父亲就是被这东西打中,力战到底,流尽了血而死。”说罢一双虎目中具是泪水。大虎子坐在家门口抬头看着东方,一动不动的,似乎沉浸在那个杀倭除寇的过去中。
李猎户轻描淡写两句话就把战斗的过程省略了过去。
张凯看着悲痛的李猎户,他知道一群农民和一群职业强盗的生死搏斗有多么凶险,况且倭寇还有两只倭统。只怕那个村子就此精壮死伤怠尽,承担不起赋税的盘剥。李猎户可能就是因此逃难到这里的吧,也许他还杀了几个狗官。
“月黑风高杀人夜”张凯脑海中幻想着那凄惨的夜晚,一群全副武装的日本武士和一群农民的撕杀。农民中有两个高大的汉子冲向倭寇,手起刀落、砍瓜切菜般的和凶狠的倭寇战在一起。突然一声枪响传来,那中了冷枪的汉子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挥舞着大刀冲向那放枪的倭寇,一声大喝中将那倭寇连人带枪劈成了两段……。
李猎户道:“不急,我送到老王那里就回来。”
张凯看着如巨石般的李猎户敬佩道:“我早觉得李大哥不是常人,不想如此英雄。这些官兵真是无耻啊。倭寇来的时候怕他们都躲了起来,一走他们就出来欺压百姓,还索赋无度。”
李猎户又道:“你看俺这手,上次统管暴了开来,差点把俺的手炸掉。”说着,把左手上的两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给张凯看。又道:“自此我左手不能用长力,开弓射箭也大不如前。若不是为了生计,俺早就把着鸟统砸个稀巴烂了。”
“李大哥,你把倭统给我看看,我也许有办法加固它。”张凯拉着李猎户进了他家的家门,毫不客气的往凳子上一坐,把酒壶放在了桌子上。
李猎户进了里屋取了只倭统出来,递给了张凯,说道:“你看看,这鸟东西,可害苦了俺了,若不是这东西一扣即发,能穿木石,俺才不用这危险的东西。”
“能打多远?”张凯一边问一边开始打量手里的倭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