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刃
望着那缠绕交错的十指,李文秀忽然有股逃离的冲动,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祥和平静的说道:“文秀的任务已经了结,也该告辞才是。不过在临走之前,文秀还有几句话想对先生说。”章扬怔了一怔,连忙答道:“文秀小姐请说。”
李文秀看着章扬,关切的说道:“文秀知道先生文韬武略,皆有过人之能。只是这世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坦白说,如今先生处境十分尴尬,虽然不见得会有人明目张胆的挑衅,却也要留心小人作祟。”
“你是说……”章扬迷惑的问了一句。
“振武将军的驻地离江左虽有二百里,有些事李家也略有耳闻,管捷或可算是个人杰,然龙生九种,各各不同,未必都能知道利害得失。”隐隐的提醒了章扬一下,李文秀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便带着几分遗憾惘然告辞离去。
“小姐,那个家伙如此不识抬举,你为什么还要对他这么客气。”刚刚转过了一个街角,那侍女已经忍不住问了起来。她撇了撇嘴,气嘟嘟的还在忿然不平。李文秀见她这副模样,不由笑了起来:“真不知章先生那里得罪了你,闹得如此激动,难不成你还在记着疏玉园的过节?”
第二卷浮沉幻变第十章暗刃
管阙循视着眼前几个黑衣男子,精湛的眼神,剽悍的身躯,还有那散着诡异气息的兵器,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到十分满意。.
领头的汉子挺着标枪般的身躯,骄傲的站在前列。他并不知道管阙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动用了八百里飞骑,把四散潜伏的他们偷偷的招拢起来。甚至,他也不知道,这样的举动有没有经过管捷的认同。然而当自己明白面前放着建功立业的机会时,他还是毅然选择了把那些疑惑担心统统埋藏在心底。
一个真正的战士,最可怕的不是战死沙场,而是碌碌无为的终老于榻上!
“你们的对手很强。”管阙皱着眉头,心不甘情不愿的说出了这句话。“崔哲曾与他交过手,自认生死相搏之际,难有胜算。所以,我特地把你们找来,为的就是不但要杀了他,而且还要干干净净,不留下半点痕迹。能做到吗?”
“哼!他也配我牵记?”那侍女鼻中不屑的哼了一声,接着道:“咱们李家有什么不好,巴巴的上门请他,居然不知好歹。”
“你知道什么!”听她口中放肆,李文秀斥责了一句。她抬头望望天空,然后一指那只还在盘旋向上的雏鹰,感叹道:“如今他虽地位寻常,不过是那雏鹰初起,偶尔低飞。若有朝一日,待他振翅冲天,云程万里之际,又岂是常人可以仰视。至于你我,与他相比,至多不过是燕雀鹂鸟而已。只可惜如此俊杰,终是与李家无缘。看来,爹爹纵有一腔雄心,未必会一帆风顺啊。”
听她如此推崇章扬,那侍女虽还有气,也只有闭口不言。李文秀淡淡的笑了笑,随口道:“我知你还有些不服,来日方长,你看着就是了。”
七月的天空,已经有了重重的暑气。在烈日下折腾了一个下午,章扬早已浑身都是汗渍。坐上了回程的马车,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篷布全都卷了起来。当傍晚的清风拂上了面颊,他舒服得几乎想把外衣全都脱去。
做了一个臭不可闻的手势,如嫣有些害羞的说道:“晚上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一洗。”
几个人的脸上同时露出了自信,无声无息的点了点头。他们清楚,崔哲在军中的名气虽然响亮,但是他的剑,可以较技高台,却不一定比自己更善于杀人。毕竟,“暗刃”这个令人恐惧的称号,本身就意味着死亡的召唤。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哼哼!”口中念着婉约多情的诗句,管阙的脸上却布满了狰狞狠毒,他自言自语道:“就让你再快活半天吧,好教你在黄泉路上知道,什么才叫做乐极生悲。”
窗外白云朵朵,在碧蓝清澈的天际悠然飘动。不远处有一只雏鹰,振动着稚嫩的翅膀,顽强而不屈的向着高空冲去。李文秀依在窗前,面容平淡如水,仿佛刚才并未听见章扬拒绝的回答。只有紧靠她身旁的侍女,才能看清那一瞬间,她眼里分明曾闪过失落和欣慰。
“文秀来时的路上,一直在想先生究竟会怎样回答。”李文秀转过脸来,对着站在场中的章扬笑了笑。“可是到了门口时,却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希望先生答应还是拒绝。现在好了,答案已自先生口中而出,文秀再不必为此而烦恼。”她嘴角轻盈的笑着,明眸上却是雾一般的朦胧。沉默笼罩着整个房间,似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街上卖花少女清纯的叫卖声和铁铺里叮当的敲打声,顽强的穿透了门窗,越发衬出屋内怪异而宁静的气氛。
如嫣静坐在一旁,低头绞弄着手帕,偷看着身旁章扬如同刀刻的侧脸。她并不清楚答应或是拒绝,对章扬意味着什么。然而当她听见,那熟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的说出“抱歉”时,心头却涌起一阵莫名的欢喜。她伸出轻柔的纤手,悄悄伸入了章扬的掌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