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节来自“尖刀”的邀请函
陈志军以为鸿飞不肯原谅他,咬咬牙说道:“鸿飞同志,这段时间仔细回想我当兵三年的经历,我发现唯一引以自傲的只有军事素质,但现在我无法自傲了。你用三个月的时间完成了我三年的训练,你是个好兵!但为什么一个好兵在我手下却是一个故意不训练的捣蛋兵呢?考虑这么长时间我才明白,最主要的是我不会因材施教,其次是我的脾气。你说的没错,尊重是相互的,而且部队里只有兵没有老兵新兵之说。打你,是我当兵以来犯下的最大的一个错误,对此我已经付出了让我铭记终生的代价。也许年底我就会退役,也许这一辈子咱们不会再见面,所以我不想留下一个遗憾,真诚地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我!”
陈志军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心裂肺地剖析自己,鸿飞被感动了,他鼓鼓嘴想说:班长,我不应该故意捣蛋,不应该出言不逊。但虚伪的自尊让他最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蠕动着嘴唇抬手向陈志军敬礼,算是接受道歉。
“怎么,不欢迎啊?”陈志军坦然自若。
“欢迎,欢迎!只顾着打牌呢,没顾上招呼你!”孙国辉尴尬地给陈志军拉出一张凳子倒上杯水。
陈志军连忙阻拦:“不用忙,我是来找鸿飞的!”
七班里再次冷场,老兵们面面相觑,鸿飞慢慢地站起来,冷眼看着陈志军问道:“找我什么事儿?”
陈志军笑着说:“你不用摆出一副准备决斗的架式,我看你的迷彩服已经破的不像样子了,我还有一套没有穿,咱俩身高差不多,你穿应该合适。”
一班副笑了:“你现在还不是兵王呢,你没见过真正兵王的实力。”
“快了,我在等机会和他们比试一番,我相信我的实力!”
一班副愣了一下:“也是,连我都肯教你了,你肚子里攒了不少油水吧?”
“一点儿,一丁点儿。”一班副这句话说到鸿飞心眼里去了,他脸上出现他这个年龄才会出现的顽皮的笑容。
“交流,交流?”
“你什么意思,这算是道歉吗?”鸿飞冷冷地说:“如果是,我不接受这种道歉的方式!”
孙国辉立刻呵斥:“鸿飞,注意你说话的方式……”
“没事儿,没事儿!”陈志军依然笑着说:“我今天来就是向鸿飞道歉的!”
陈志军把迷彩服放到桌子上,整整服装规规矩矩地敬礼说道:“鸿飞同志,对不起,希望你接受我的道歉!”
来的太突然了,鸿飞懵了,他不知说些什么才好。他料想陈志军会扭头离去,没想到他真的会道歉。
“好,交流交流!”鸿飞一口答应下来,两个人的关系从教员与学员变成了平等的战友关系。
这一上午的训练,鸿飞收获颇丰,他的老兵朋友告诉他,他击发动作、持枪动作都没有问题,之所以打不好是因为瞄准线构成不好。部队里手枪射击要求单手持枪平伸手臂击发。这样一来,枪的稳定性不好,始终处于微微的晃动中,构不成精确的瞄准线。而鸿飞每次射击的时候总想打出一个好成绩,总是要求精确瞄准掌握不好自然击发的时机,自然打不出好成绩。一班副把按照1∶1比例制作,与准星、照门精确的实枪没有区别的“五四”手枪套筒模型送给鸿飞。他告诉鸿飞,有时间就用这个东西练瞄准,等到看见目标眼前立刻出现一个虚拟的瞄准线的时候,只需要把手枪套进虚拟的瞄准线里击发就可以了。一班副还给鸿飞露了一手绝活,他在右手虎口中放了个核桃,其余三指与手掌握住一个鸡蛋,一较劲坚硬的核桃皮“咔”的一声碎裂而鸡蛋安然无恙。鸿飞明白一班副这是告诉他,任何所谓的绝活,苦练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技巧只是为了少走弯路。困扰鸿飞许久的问题就要解决,他兴奋地拿着木制套筒一路瞄着准跑回班。
一班副没有回班,直接向六班走去,他与陈志军私交不错。
七班几名老兵的扑克战至正酣。鸿飞闯进战局,得意洋洋的把套筒模型显摆了一通,立刻被命令枪支入柜。鸿飞知趣的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床边看“四会教练员(会讲、会做、会教、会做思想工作)”教材,刚看了十多页就听见门外有人喊报告。老兵们去别的班一般推门就进,喊报告的大都是新兵,七班的几位老兵正在为一张牌吵翻了天根本没人理会。鸿飞听见门外又喊了一声“报告”,就随口喊了声“进来”。
陈志军手里拿着一套迷彩服应声而进,喧闹的七班一下子安静下来。孙国辉站起来做好拉架的准备,李显贵一溜烟地跑出去找张志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