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段日子,我让关平和魏延守营,自己带同马超、苏则和游楚,巡游于金城各处。苏则对我还是爱理不理,只要我话间不伤到百姓,他便一言不发。于是我便开口闭口要杀多少百姓,苏则怒火中烧,与我据理力争,逗得游楚掩口而笑。
马超经了此次大胜,似乎整个人也不似原来那样冰冷,竟有时也会口角微翘。我想,是不是该请先生帮忙,给他续个弦什么的,成个家,也有人照顾他,省得他总是自苦。
阎艳父子的尸身带回了金城,但金城阎氏诺大一个家族,竟已空无一人,只得打探阎家坟茔,葬于城外山脚。但数日后再去,那座新坟前却已布满纸灰,分明是有人在夜里来拜祭过。我想起阎艳死前那句:“我儿子会给我报仇的。”不由微微有些担心,我已打听到,阎艳有三子,长子名焕,次子名燮,三子名爔。死于黄忠箭下的是其三子阎爔。其长子阎焕,次子阎燮俱逃身在外。此二人皆有穿墙入室,徒手击虎之能。我于是暗地里加强了警卫力量,并送了马超几个侍卫。但马超却似并不在乎的样子。
炎炎的夏日让每个人身上都发懒,凉州之人更是如此。在这样的时候,一些羌胡部众甚至整天藏在营帐里,只在黄昏时分才骑一骑心爱的马匹。每当这时侯,他们就会发现一些汉军来找他们,这些汉军与从前那些汉军很不一样,他们不是指高气昂,而是和蔼可亲,甚至,他们会与他们一起比赛骑马,角力,一起打猎。后来他们得知,那些兵是汉中王世子的人,于是他们对这位汉中王世子充满了好奇。渐渐有传说,那世子是星宿下凡,连神威天将军都对他服服贴贴。
这次的传说并不是我刻意传出的,我不再弄这些小把戏,因为它会让游楚这样的高人看不起。整个七月,我除了巡视各地,安排属员,治理民政这外,就是与游楚、马超等人探讨如何使羌胡各部彻底平定下来,而让士兵们与各部族进行交流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我默默的听着,忽感感到一种同病相怜似的辛酸。不敢再想,忙拿起酒葫芦小抿了一口,细品着那酒的味道,掩饰的叹了口气:“苍生何苦,苍生何辜。”
游楚忽然敲着床塌唱起来:“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舂谷持作饭,采葵持作羹。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出门东向看,泪落沾我衣。”
他唱的是一首汉乐府,讲一个老兵征战一生,回到家里却发现家中已无人的凄惨情景,想起他的遭遇,不由恻然。
游楚忽然间笑了:“反正,活一天,算一天,我这人啊,从来不怕天落下来砸了脑袋。我生平不懂礼数,抗上无礼,不招人待见,你什么时候觉得我烦了,告诉我一声,要杀我呢,也说明白了,让我当个明白鬼,我就谢了。”
我诚恳的说:“你放心,你这样心里存着百姓的人,才是我大汉的栋梁。我安定天下,还要靠仲允兄多多扶助。”
自东汉以来,羌部叛乱频繁,仅东西羌和白马羌反叛就达五十多次。东汉本就被外戚和宦官折腾的上气不接下气,又因为持续了上百年与羌人的征战,光花在这里的军费就达数百亿计,还产生了像董卓这样拥兵自重的军阀,直接导致了东汉的灭亡。今天我虽占领雍州,一日不彻底解决羌胡问题,一日无法把它建设成我稳定的后方。我可不想日后出现我正与曹军对恃,忽然后方羌兵数十万前来攻打我的局面。不过,论起理民政来,我比军政要强得多,在蜀中时,随着孔明等几人早历练出来了。
游楚淡然一笑:“平定天下,说这话的人太多了,有这种志向的人也太多了,可能成功的,有几个人?我也不求别的,只要你能善待百姓,少些杀戳,我也就安心了。”
我放下酒葫芦,站起身来:“我能成不能成,仲允兄自可拭目以待。你一日为民着想,我一日善待于你,不论你做下什么。陇西,我可能要安排几个人,你的一些得力手下,我也许会安排到南安诸郡,仲允兄不要有什么疑心。另外,”我提起一只兔子,“军营之内不得饮酒,此次算我请你,切莫有下次,我以法治军,兄莫令我为难。”
第一部风云渐掩英雄色第五十六章民政
七月二十日,西方消息传来,枝阳被攻破,姜维暗结城中富商李氏,用药麻倒郝昭,生擒了他。但是郝昭苏醒之后,乘兵丁不备,以头碰柱而亡。得此消息,我心黯然,阎艳不去说他,孟建、郝昭之死,实在另人痛惜。此二人若能归顺,我大汉可得多大助力?
不过我还是通令嘉奖姜、马二人。其后,马岱引得胜之兵屯于破羌,与鞠演屯兵的西都相去不过百余里。鞠演大惊,递表请降。姜维引军直抵苍松,武威太守丘兴、将军魏平请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