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南楼令(二)
永定公主天真烂漫,性子也并不娇怯。从头上随手拔了根金钗塞给郁仪:“平日里只能见到那些个保姆奶娘,可给我无趣坏了,今天难得见到苏姐姐这么好的人,这个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你不要听我皇兄的话,得空了一定要来找我玩。”
郁仪不敢接,公主的眼睛便瞪起来:“怎么,我赏的东西你就不敢收吗?”
她生得雪团般精致漂亮,豆蔻梢头的年纪,瞪着眼模样也很娇嗔,见郁仪收下了,便又笑起来:“这就对了!”说罢带着三两奴才绕过垂花门走远了。
太后和永定公主不愧是母女,在赏人东西的性子上都是一路的。
回到北三所,郁仪又忙着挑灯抄书。
另一边,公主在孟司记的安抚下又重新开心起来:“母后,儿臣能叫苏侍读来宫里陪我吗?”
太后道:“映禾你听着,你不能因为苏侍读和你的伴读差不多年岁,你心里便同她亲近,只是你得把她当作和外头一样的大臣们看待,不能因为她是女子便让她与你狎玩取乐,知道吗?”
太后身边的几个女官,不论是孟司记还是刘司赞、邓彤史,都算是看着永定公主长大的人,她也时常叫她们和自己一道玩叶子牌,没料到这一次却得了太后的警告。
许久没说话的皇帝难得开口:“苏侍读是科举选上来的女进士,既有官身又有学识,不是整日里陪你玩耍的奴仆,你待她亦要有尊重之心,明白了吗?”
永定公主似懂非懂,只点头:“是,我明白了。”
张濯让郁仪抄的账簿虽然隔了些年月,但大体上是没有问题的,郁仪将他标注出来的时期都摘出来重新编写,只是账簿翻过一半时,发觉有两页像是被水泼过,字迹都晕染开了。
想起张濯同她说过的那番别有深意的话,郁仪给张濯递了牌子,想在转一日黄昏时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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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仪坐在一旁见安静下来,还是笑着对永定公主道:“若是公主在读书上有什么不通的地方,下官愿为公主解惑。”
她知道公主有自己的西席传授课业,如此说也是为了礼数周全。
太后应该是还有话要和皇帝说,又和公主聊了两句天便让她和郁仪一起先回去。
出了慈宁宫的门,永定公主走到郁仪面前:“苏姐姐住在梧桐街上吗?”
郁仪听罢道:“哪里当得起公主这声姐姐,下官现下住在北三所,还没有在梧桐街上买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