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春雨沾衣
“孙方原是楚宫御医,五年前投奔大秦。王才去年刚调入太医院,原先是玉棠宫的宫人。”王绾字斟句酌。
“玉棠宫?赵夫人死后进的太医院?”嬴政眉头一挑。对黎敏的死,嬴政也曾暗中查过,但是所有的宫人都守口如瓶,嬴政光是怀疑却也无法找到证据。
“小太监王才。”云兮想了想方答道。
“除了他还有谁能接近我的药?”
“太医令负责给您开方,侍郎孙方负责给您抓药,王才给您熬药。”云兮沉吟道。
阿犁没有说话,她在嬴政身边久了,知道宫里的人事往往牵扯众多,下毒的人必然在这三者之中,但是背后是谁却说不清了。“汐汐的身子好些没有?”阿犁淡淡道。
“她还是起不了身子,不过烧倒是退了。”云兮给阿犁拢拢被子,心里也是忐忑。
“王绾,都给寡人查清楚没有?”嬴政阴沉着脸坐在章台宫侧殿,两日没有好好休息,他的脸色有些黯淡,但是双目流露出精光,如同被激怒的猛兽,浑身撒发着危险的气息。
“回大王的话,据臣的严加拷问,太医令夏淳和太医院的熬药侍郎孙方嫌疑最大!”
嬴政连夜赶回咸阳,正午亲自迎回三军,让王翦等将领大吃一惊,也大为感动。刚结束庆功宴,嬴政就让御史大夫王绾回报对太医院的调查。这王绾盘问了几乎所有太医院的太医,却是越来越心惊。这太医院诸人身后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背景,各宫的贵人为了避嫌都是尽量远离此案,但是王绾能够感觉到众多的触角已经深入刑僻所。王绾在拷问中早已明白夏淳是无辜的,但是为官多年,王绾明白很多时候真相并不重要,让谁做替罪羊却是大学问。
“寡人要亲自审!狼心狗肺的东西!寡人要把这胆大妄为的东西千刀万剐!”嬴政心中有着难以抑制的怒气,想到阿犁差点在自己眼皮底下香消玉陨就觉得肝胆欲裂。
“芷阳姑娘,药已经找人试过了,您安心喝吧!”云兮小心翼翼端上药碗,一边李信和蒙毅皆持刀立于屋内,一下子殷阳宫偏殿的气氛显得分为诡异。
“大王,奴才冤枉啊!”太医令夏淳被拷打了半天,脸色惨白。
“冤枉?你掌管太医院,但是你亲手出的方子却差点毒死芷阳,你还有脸说冤枉?”嬴政紧紧握着鹿卢剑,目光如刀。
“奴才失察!奴才罪该万死!但是奴才有一百个胆也不敢毒害芷阳姑娘啊!再说了,奴才长期掌管芷阳姑娘的用药,若真要加害芷阳姑娘,也不会做得如此明显!大王明察,夏淳不才,但是对大王却从未有二心!”夏淳泪流满面。
嬴政漠然地看着夏淳,冷冷地哼了一声。“把他给寡人拉下去!”
听得夏淳的惨呼渐渐远了,嬴政拨弄鹿卢剑半晌没有开口。“王绾,这孙方和王才都是怎么进的太医院?”
阿犁歪在坐榻上,因旅途劳顿毕竟还是牵动伤口,发着低烧,显得有些烦躁。“大王那里怎么样了?”阿犁觉得很不安心。
“方才赵齐回来说,大王要到刑僻所亲自审太医令呢!”云兮端过阿犁递回的空碗,给阿犁擦擦嘴。
“肯定不是太医令,他不会那么傻!如果药里有问题,他焉能傻到亲自给我端过来!”阿犁苦笑。
蒙毅站在一边也是微微皱眉,他和蒙恬也在悄悄查这件事。但是一时间头绪不多,毕竟阿犁太受宠,在后宫早就树大招风,哪个宫都有可能是幕后指使。现在几乎整个太医院都被大王投进了刑僻所,咸阳宫的气氛显得非常阴沉。
“这帖药是谁给我熬的?”阿犁揉揉额头,觉得头痛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