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怀忧终年
嬴政没有作声,疾步往偏殿走去。蒙恬和王贲紧紧跟上,心头都是忧虑。
“芷阳!”床榻上的阿犁像个没有生气的玩偶,她精致的脸上布满伤痕。嬴政的心猛地揪痛了,快步冲到床边,却不敢随意触碰阿犁,愣在一边茫然若失。
“芷阳姑娘被人下了堕胎药,因为药份太重,失血过多,现在,现在……”太医在地上抖得无法说话。
“说!给寡人实话实说!”嬴政爆喝起来。
“芷阳姑娘现在脉象几乎停滞!”太医猛地磕头,听得脑袋撞击地面的脆响。
“孩子,我的孩子!”阿犁的眼泪缓缓流下,听得银铃脆响,她的手重重磕在地上,再无声息。
“芷阳!”鹿灵厉声叫了起来,那凄惨的呼声回绕整个宫室。田芩定定望着阿犁渐渐灰白的脸,“太医呢,怎么还没来!”田芩勃然大怒,“来人,再派人快马加鞭,一定要把大王迎回来!”
“大王,您骑慢点!”王贲心中虽然也着急,但是见嬴政如此不要命地骑马,心头大惊。
嬴政咬紧牙关,心中乘着滔天怒焰。田芩和杨端和的人一前一后赶上鸾驾,说芷阳病危。使者语焉不详,让嬴政分外心焦。
蒙恬紧紧随着嬴政,心头大痛。蒙恬前些日子也听说了些朝堂的异动,知道阿犁怀孕,宫中各派势力激荡,但是蒙恬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胆大妄为。蒙恬心急如焚,快马加鞭驰回咸阳。
蒙恬猛地抓紧腰间佩刀,身躯剧颤。床上阿犁的脸柔美依旧,但是其间的众多淤青告诉蒙恬她曾经遭受的一切。阿犁!蒙恬在心头轻呼,紧紧咬住牙关,依稀品尝到口中的血腥。
“高芪,赶紧过来看看!”嬴政怒吼。太医令高芪在卫士的马上已经被颠得骨架都松动了,歪歪斜斜地被人推了上来,战战兢兢开始给阿犁诊脉。
“臣妾无用,没有护住芷阳姑娘!”田芩已在地上跪了良久,现在重重磕了下去。顿时,所有宫人全部跟着王后罪己。
“到底怎么回事?”嬴政的每个字皆从牙缝中挤出来,五官扭曲,显得分外狰狞。
“王贲!你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全家!”鹿灵哭得眼睛肿肿的,一眼看到自己丈夫,哭着扑了上去。王贲一眼看见鹿灵好好的,总算放了一半心。
嬴政一踏步进入殷阳宫,闻到一股扑鼻的血腥味。嬴政猛地发现不少宫人在擦拭偏厅的地板,心头大震,赫然发现偏厅的地板血迹斑斑,宫人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嬴政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大王!”蒙恬和王贲都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担忧地看着嬴政惨白的脸。
“芷阳呢?”嬴政声音嘶哑,一天都在赶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她在侧殿,王后叫了太医,但是太医说凶多吉少!”鹿灵哭得抽抽噎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