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怀忧终年
“这是寡人的事,太后似乎管得太多了吧!”嬴政大怒。
“大王,您的事关乎天下!”华阳太后站了起来,烛光下,她娇小的身影蓦的高大起来。
“难不成现在太后希望寡人因为你这般对待芷阳而替天下谢恩?”嬴政紧紧攥住鹿卢剑,想起阿犁曾经经历的绝望,嬴政恨不得一刀挥向华阳太后。“太后,政儿这个王位是您给的,但是也不全是您赐的!”嬴政缓缓逼近华阳太后。华阳太后惊疑不定,踉跄着后退,跌坐到坐榻上。嬴政的身影压到了华阳太后身上,嬴政附耳道:“太后,离芷阳远些,政儿求您了!从此之后您就安心待在这华阳宫里,每天呢叫些宗室老人陪您玩乐,宫里的、朝里的事您就不要再插手了!”华阳太后忍不住开始发抖,嬴政的目光让她想起暴戾的昭襄王。
“来人,好好守着华阳宫,以后华阳宫的安全由虎贲军负责,有任何异动必须上报寡人。”嬴政皱起眉头打量宫室。“华阳宫的宫人是不是欺负太后老眼昏花,怎么把宫殿弄得如此脏?来人,把所有的华阳宫人拖出去砍了,给寡人的祖母换些得用的人!”
“嬴政!”华阳太后大呼。
嬴政豁地转头,死死盯向丞相昌平君。昌平君平静地与浑身散发戾气的嬴政对视,心中擂鼓,脸上却不敢表露丝毫。突然嬴政狞笑起来,“丞相说的是啊,丞相所言寡人记住了!”
昌平君跌坐到地上,嬴政的目光中透露着死亡的气息,让昌平君浑身发冷。嬴政是秦国大王,一个不会轻易心软的大王!
“祖母为寡人费心了!”嬴政语带讥诮,淡淡看向华阳宫正座一身礼服的华阳太后。
“孝文王元年,哀家让人从赵国接回了你,当时你只到哀家的肩膀吧!”华阳太后淡淡一笑,她脸上依稀显现一代宠姬的娇媚。“那天你特意穿着楚服,为哀家吟诵楚国古诗,那个时候你有点紧张的表情对奶奶来说历历在目!”
嬴政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但是他从祖母开口说话的一刹那就知道自己输了。华阳太后一手扶持子楚登基,又力排众议让自己取代生于秦国的成蛟成为秦王。这份恩情嬴政无论如何也无法漠视。嬴政咬紧牙关,对祖母的哀兵之计恨之入骨又无计可施。
“祖母,寡人会经常来看你的!”嬴政温和一笑,“对了,立即派人到樗元宫,把芈婷这个贱妇给寡人拉到刑僻所,她妖言惑众,蛊惑太后,罪极当诛!”
“大王!”华阳太后痛呼。
“太后,保重!”嬴政淡淡一笑,扭头步出华阳宫。阴暗的宫室随着虎贲军驱赶众多华阳宫人的呼喝声和哭声显得诡异万分。“来人,华阳宫、樗元宫的宫人和侍卫,一个都不许留!”
华阳太后嘴角微微上扬。“哀家入秦宫四十余年,先后经过四代秦王。刚强的,柔弱的,哀家都一一见过。政儿,不是奶奶现在为了求饶而夸你,你是奶奶见过的最有希望统一六国的秦君,你性格刚强,和你的曾祖昭襄王有点类似,你的成就必大大高于你的祖父和父亲。”
“谢太后!”嬴政冷冷看着华阳太后。
“政儿,作为大王不能感情过于丰富,否则就会像个昏头转向的青年,做事不知轻重。你一向没有让哀家失望,直到那个芷阳进宫。”华阳太后见嬴政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加快语速道:“大王,你扪心自问,如果芷阳真给你生下公子,你能保证他日不废长立幼?”
“寡人做事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专宠胡姬,让整个咸阳宫成为冷宫?”华阳太后斜睨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