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杨枫不自觉的引用了诸葛武侯的《后出师表》:“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以一郡之地与贼持久,诚不智之举,至于战争的负担,大哥完全可以以战养战。”
“以战养战?我们怎能对普通牧民下手?”李牧一惊,目中神光暴射,盯着杨枫。
“普通牧民?”杨枫平静地注视着李牧的双眼,冷冷一笑,“平常是普通牧民,单于一声令下,他们跨上马背,拿起弓箭,就成了毫无人性的畜生,屠戮我手无寸铁的中原百姓,淫辱我姐妹妻女,劫掠财物牛马,不正是这帮所谓‘普通牧民’干的吗?累累血债难道就只记在单于和王公贵族头上?”语调转厉,“侵略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不会象他们那般没人性地烧杀奸淫,但拿了我的总得给我还回来,吃了我的就得给我吐出来。对匈奴这种不知礼义,只知崇尚武力,欺善怕恶的衣冠禽兽,就必须打残他,仁恕之道,不是对禽兽讲的。”神思瞬间却飞越到了二十世纪,想起中华民族那段屈辱的历史,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短暂的一阵沉默,李牧深沉有力地道:“兄弟,是我拘泥了。”
杨枫顿了一会,续道:“殄灭林胡后,大哥可以低租税招募各方流民屯垦荒地,采用户调,不必收取货币,取帛绵麻布等实物。
杨枫摇头笑道:“杨枫何德何能,敢当将军如此赞誉。将军是我深为钦佩之人,如将军不弃,就叫我小枫吧。”
李牧却道:“也好,我痴长几岁,我们便以兄弟相称。”
杨枫兴奋莫名,没料到竟能和心中偶像千古名将李牧兄弟相称,那“白头如新,倾盖如故”的交情大概便是这样了。转而想起此行目的,忙稳下激荡的心神,正色道:“将军既如此说,杨枫便有僭了。大哥,匈奴时时觊觎我中原饶富,不断南下侵袭,大哥虽屡屡予以重创,亦难以杜绝其狼子野心,边患仍是频仍。况其剽捷如风,我有备即走,无备则大加劫掠,单纯守边决非上策,大哥可曾想过北伐?”
“北伐?”李牧虎躯微震,苦笑道:“小枫,我大赵自立国起,百年来一直与匈奴纠缠征战。正如兄弟所说,匈奴刁狡剽悍,飘忽无定,各部旋聚旋散,迄今为止,我们根本不知道单于庭之所在,也无法把握住匈奴的主力,北伐从何谈起?”
杨枫胸有成竹道:“大哥,匈奴的王庭便在代郡以北两千余里的姑衍山、狼居胥山左近,其根本腹地在漠北。其俗举事候星月,月盛壮则攻战,月亏则退兵。战时人人自为趋利,如鸟之集,困败便瓦解云散。”接着,有条不紊地将昔日所学的有关匈奴各部历史娓娓道出,末了叹道:“所幸如今匈奴各部不相属统,东胡强,月氏盛,甚至相互侵陵袭扰,然一旦出一雄主,一统各部族,势将成为我中原心腹大敌。”
在这个交通不便、通讯落后的战国时代,塞外草原诸部的底细对中原人而言,几乎就是一个谜,杨枫一番话综合了史籍记载、历史考证及现代考古发现,如观掌纹,清晰明了,只听得一代名将李牧目瞪口呆,诧道:“匈奴的底细,小枫是如何知晓得如此清楚呢?”
杨枫一时语塞,幸得应变机敏,随口胡诌道:“先师凤凰山老人尝游塞外十余载,深知匈奴及西域各国备细,我承师学,亦略知一二。”
“凤凰山老人?可惜李牧未能一见,聆听教诲。”
杨枫忍不住一笑道:“其实大哥欲知匈奴各部情形、地理风土也不难,只需用间,多遣间谍细作深入匈奴腹地,自能一一打探清楚。唉,我中原各国以农耕为主,筑城以居,匈奴人游牧,逐水草而居。在我们看来,莽莽草原,茫茫大漠,陌生,神秘,蛮荒,不适宜居住,而匈奴人眼中,中原富得流油,故而养成他们野蛮的掠夺本性,而我们总不能突破防御的心理障碍,没有想到过要将双脚踏上那片广阔的土地。但是,自长平战后,我大赵兵匮财竭,西有秦腹心之患,北之燕肘腋将变。时局危殆,更凸显出代郡守军的重要性,大哥一代名将,麾下十五万百战精锐的虎狼之师,却被匈奴死死拖在北疆,动弹不得。更何况如今中原各国势力错综,相互掣肘,我国的疆域在东、西、南三面绝难有大的开拓。但北疆,有着莫大的发展空间。当年武灵王破林胡、楼烦,开疆拓土,置云中、雁门、代郡;而燕将秦开大破东胡,东胡却千余里,燕国国势随即大振。我们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趁匈奴各部分立,逐一蚕食北进,以林胡、襜褴两部族为第一个打击目标,先行殄灭。开拓北地,于今之计,不失为一个强国之法。”
“灭了林胡、襜褴?可是以代郡一隅,实在难于承受战争的庞大负担。自长平之战后,国家贫瘠,与诸国又战争不断,大王不可能给代郡更多兵马粮秣供给,何况现在朝中;;;;;;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