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这时莫孤雁来到三人身边,一把拉过蓝儿,瞪了她一眼,蓝儿本还想说什么,吓得一伸舌头,躲到莫孤雁身后,不再言语。莫孤雁这才转身冲那人一拱手,恭敬道:“在下凌云,多谢公子仗义出手!小童无知,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那人见蓝儿此刻的情态,又想到刚才救他时触手处软若无骨,哪想个男人,分明是个女子,心中释然,难怪她刚才责怪自己不该救她,又见莫孤雁如此有礼,歉然一笑,靠近莫孤雁,小声道:“凌兄不必如此,是在下有眼无珠,错把姑娘当成了书童!”说完还故意看了蓝儿一眼,气得蓝儿白了他一眼后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唉,出门为行个方便才女扮男装的,公子不要见笑!”莫孤雁解释道,“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李怀雁!”那人脱口而出,“我与凌兄一见如故,甚感投缘,想邀凌兄到楼上共饮一杯,不知凌兄肯否赏脸?”那人相邀道。
“李兄相邀,凌云不敢不从!”莫孤雁自觉欠人一个人情,不好拒绝,低头一看还呆立在那儿的车老板,同情道,“只是,他……”
“好了,你们都回吧,我再和军师商议一下具体事宜。”
白龙城依旧是以前的白龙城。车还是那么多,人还是那么挤,叫卖声还是那么大,外面的硝烟和纷争似乎与这里一点关系也没有,白龙城还是以前的白龙城,依旧持续着往日的繁华和兴盛,完全一副不为外面世界所动的样子。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莫孤雁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匆匆过客,与芸芸众生一同在喧嚣纷扰的世界里苦苦挣扎。这里的样子一点都没变,莫孤雁小时候曾经来过这里,他清楚地记得前面拐弯处有一座露天戏台,他和慕容宛晴、何若日三人在那里看过戏。戏台仍在那里,只是今天不是演戏的日子,台上有些冷清。莫孤雁顽皮心起,纵身跳上高高的戏台,莫孤雁凝神向人群里观望,想寻找当年的三个顽童的身影,可惜时过境迁,已然物是人非,当年的玩伴早已随着时光的逝去化为岁月的烟云了。许久,莫孤雁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旋又欣然一笑,翻身下台,拉起蓝儿匆匆离去,转眼间消失在人群之中,围观者也都在一片叹息嘲弄声中一哄而散,大街又恢复了原样,方才戏剧性的一幕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更不会有人记住那个行为古怪的年轻人,但那一刻却永远地留在了莫孤雁心灵深处,从那一刻开始他决定抛开一切感情因素,与慕容宛晴展开一场纯智力的较量。
“公子,没想到白龙城这么繁华,和京都相比一点也不逊色嘛!”蓝儿左右观望个不停,兴奋道。这次能和莫孤雁一同出来差点没把她乐翻天,一路上跟一只小燕子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拉着莫孤雁问东问西。为了出行方便,莫孤雁让她扮作一个小书童,自己则是依旧日常的文士打扮,长衫一袭、方巾一块,背负着双手跟在蓝儿身后。
忽然前面一阵大乱,人群里冲出一辆马车,直奔蓝儿而来。原来是一辆送货的马车,不知怎么地马儿突然受惊,开始在人群里狂奔,任凭主人怎么拽缰绳也没用,还差点把主人从马车上掀下来,吓得车老板脸色铁青,撒开缰绳,扑在车上,双手紧紧抓住车辕,不敢放松。马儿没有了缰绳的束缚,更加肆虐起来,在人群里横冲直撞,有躲闪不及的全被撞到在地,两边的摊位不是被马车直接撞倒,就是被躲闪的行人挤倒,无一幸免,大街上一时间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乱作一团。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马车冲过人群来到蓝儿跟前,等莫孤雁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再想出手相救已然为时已晚。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酒楼上飞身跳下一人,一手抱起蓝儿,另一只手抓起车老板,双脚在马头上点了一下,那马哼都没哼一声便轰然倒地,口吐血沫,已然毙命,马车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拖着马尸又向前冲出一段路程后,终于停了下来,那人这才双脚沾地放下手中救出的两人。
“没关系!”李怀雁心领神会,当即从腰间摸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塞给那车老板,“拿去,买一匹新马,剩下的也够你赔给那些无辜受害者的了!”说完拉起莫孤雁往楼上走去,蓝儿满心不乐意,却只能跟着,那车老板好半天才回过味来,冲着三人的背影响头磕个不停。
“李兄真乃侠义中人,救人危难、一掷千金!”莫孤雁由衷赞道。
那车老板此时早已吓傻了,呆呆地望着死去的马儿和半条街上被撞倒的行人和摊位。这次挣不到钱不说,还闯下这么大的祸,就是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这么大的损失呀!回去后更没法向东家交待!还是死了吧,死了,死了,一死百了,也不会有人向他追债了!车老板万念俱灰,只想着怎么去死,哪里顾得上去谢救命恩人!
再说蓝儿,正想闪身躲到一旁,不想楼上跳下一人把自己抱了起来,到那人把自己放下,这才看清楚刚才出手救自己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自己心中莫孤雁,哪曾被其他男子碰过,更不用说这么抱着了,心中又羞又恼,当即对着那人嚷道:“你干什么!”
“我救你呀!”那人被问得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谁叫你救了,我自己不会躲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蓝儿气恼道。
“我……”那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难道自己救人也有错吗?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小兄弟,救了他还惹得他的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