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千里单骑
背面大汉“哼”了一声,骂道:“那李渊好歹占了整个晋阳,跟着他,总比回去窝着那破山头好吧!把那些狗官杀得落花流水,才是正道!”
听到他提起“李渊”这个名字,我不禁尖起耳朵去听,虽然,就算我不尖起耳朵,他的声音也足以让全客栈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大哥我平日白点化你了!靠搜刮老百姓过日子,有个屁出息!”那大汉兀自喋喋地骂着。
我心想,原来哥俩准备着投奔李渊呢,这个大汉虽然言语粗鲁,却还算是个正直之人。忍不住便多瞅了几眼。
那侧面大汉眼角的余光留意到我瞥着他们,忧心忡忡地拽了拽背面大汉的手,说:“大哥,这里人多耳杂……”
我来到东门前,只见城门已开,已有挑着青菜的贩子或农民陆陆续续进城来。我轻提缰绳,一溜烟地跑出城外,走了几里路,却又牵马掉头折到城南的大路,继续策马而行。心想,如果尉迟恭从守城兵那打听,必以为我往东而去。这样可延误他追赶的速度。想起初遇尉迟大哥时,便曾有这么追逃的一幕,此刻想来,如同昨日。
其时,我心中只想着要赶快离开鄯阳,走得远远的躲起来,没想过要去什么地方。对古代的地名,我极为生疏,所以连问路也省了,只沿着大路漫无目的地一直往南跑。
来到一个岔路口前,我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致是如此熟悉。我一惊,勒马伫立,发现左边一条正是通往虎牢关的路。我喃喃地说:“难道……我下意识地,便要去找他?”复又苦涩地摇摇头:“见到了又能怎样?不是自寻烦恼吗?”我一拉缰绳,马儿走向了右边的路,一路往西南而去。
我不敢逗留,心想,起码跑上个把两个月,然后随便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吧。一路上晓行夜宿,吸取上次回鄯阳的经验,预先打听好下一个落脚的地方,也免了许多风餐露宿之苦。
这日黄昏,我如期地到达了落脚的小镇。我在客栈坐下,点了一大碗面条,狼吞苦咽起来。这个镇相当小,行人稀疏,客栈里的食客更是寥寥无几,都是寻常百姓家的装扮——除了靠窗边的一桌。
“我日!怕个鸟!”一拍桌子,转过身来,睁大眼睛扫视一周。客栈里的人看到他凶神恶煞般,都哆嗦着低下头去。他一眼看到我腰间的配剑,直盯了我好几秒。我不想节外生枝,便低头不去看他。只听他嗤笑道:“长得油头粉面,居然也敢行走江湖。”复又坐下,一拍桌子道:“老子看那李渊大有前途,总一天要杀进大兴城去!”侧面大汉看着他,在一旁干着急。
大兴城?不就是隋朝的首都,日后有名的长安吗?我忽然对这座历史名城感了兴趣,遂把小二招呼过来,低声问:“此去大兴,还有多远路?”
店小二惊道:“远着呢,至少还有几百里路吧。”
“应该怎么走?”
店小二摇摇头,笑说:“小的没出过远门,只知道大兴在西南,却不知怎么走。”
这一桌的两个大汉,虽然服饰并无异样,但让我留意的是,他们要间都带有佩刀。此时一个背对着我,另一个侧脸朝着我,都在埋头吃菜。
忽然,背对着我的那名大汉把烧酒瓶子狠狠一放,闷声道:“妈的!你究竟去是不去?别瞻前顾后的,拖了老子的后腿!迟迟疑疑的,看看这几天我们才走多少路?”
那侧脸大汉苦着一张脸,牙痛似地说:“大哥,这可是犯王法的事情……”我心里立刻警觉起来:“看来是要干什么鸡鸣狗盗的事情了。”
另一名大汉喝道:“我日你娘!整天窝在那破寨子,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瞧你这点鸟出息,我日!你赶快消失,我一个人去还落得省事!”
侧脸大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说:“我还是跟大哥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