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倚着门笑眯眯道:“明天早上还想喝豆浆吗?”
“当然了,不过面包由我负责,我去买新鲜的。”
“OK。“她挥挥手关上门。
走进曾经以为是温馨港湾的小屋,突然觉得一丝冷清和寂寞。我自己都没想到能在荆红花屋里坐这么长时间,说这么多话,似乎与我离家出走时的心境和信念有了很大的变化。
我的性格属于中性,既不活泼开朗,也不内向沉闷,是那种能屈能伸、变化多端的人。这几个月以来我刻意保持低调和回避聚会之类的活动,并非存心自闭和孤僻,而是过去太长时间被钳制做着我讨厌的各类事情,包括没完没了的酒会和社交,完全没有属于我自己发展的空间,令我对这些所谓培养和推介活动产生极度厌倦的情绪,他们过高的要求和期望给我带来三座大山般沉重压力和恐惧,多少次我在噩梦中惊醒,不为别的,只是反省在过去一天里又做错了什么,疏忽了什么。在接近崩溃的边缘时,我选择了逃避,我独自一人悄悄离家出走,追求一种梦想中自由、独立、轻松的生活。
“什么意思?”我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然地看着她。
“下次不要叫我荆小姐,应该叫荆红小姐,荆红是复姓,顺便也告诉你那位同事兼女朋友一下。”她笑着一松手,任凭白纸飘盖到我脸上。
我的脸腾发烧发热,呐呐不知说什么好。这种常识性错误出现在刚刚宣称要讲解中国文学的我身上真有强烈的讽刺意味,难怪刚才她笑得那么古怪,证明我浅薄的文学功底和对中国古文化的了解还不深入。细想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闹这种笑话。大二的时候,我陪一个舍友到女生宿舍有事,面对墙上众多美女照,我闲得无聊对歌星们的名字加以评论,说名字中加虚词效果好,比如伊能静、徐若瑄,中间“能”“若”两个字就用得传神。此言一出宿舍内其它女生顿时用奇异的眼神看着我,当时我还认为是崇拜的目光,心里洋洋得意了一阵。可离开宿舍之后,舍友恨恨地说我让他丢尽了脸,伊能是复姓……
我避重就轻地说:“就算是荆红吧,荆红小姐,我再次郑重声明,下午和我一起的只是同事,不是女朋友。审美疲劳,就算找不到女朋友也不能挑一个单位的。我们大学时流传着‘三草原则’,好马不吃回头草,兔子不吃窝边草,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过听说航空公司倒有吃窝边草的传统,飞机驾驶员配空姐,才子佳人啊,你有没有中眼的在手中养着?”
战火蔓延到她身上,她果然又被我转移了注意力:“你说的是八十年代的情况,现在不同了,正如你所说,同一单位没有新鲜感,下了班还是谈工作有什么意思,我身边的姐妹们都不愿意在公司内部选择,这是大势所趋。”
幸亏略有心机的我大学毕业后第一年就通过全国考试获得证券师证书,凭着这张比文凭还吃香的硬通货,我在这座城市找到了这份还算不错的工作。
“据说老外都很浪漫的,喜欢追求中国的空姐,有没有人向你献过殷勤?”
“当然有了,我们通常的办法是微笑着对他说,谢谢你的鲜花,很漂亮,我想我的老公和孩子都会喜欢的。老外一听就明白了,耸耸肩不多说什么了。”
又聊了一会儿,看看咖啡已冷,我起身道:“不影响你用功,我回去休息了,荆红小姐。”
她抿着嘴一笑:“有点拗口,是吗?”刚出门,她突然叫住我,“等等。”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