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4章君何人也
那几个伤重的汉子恭敬地磕了个头,随后便无声无息的软倒在地。其余三四个汉子连忙搀扶,而其中最壮硕的大汉则抢先一步,提刀侍立在宇文昭身后,虎视眈眈的望向高翼。
“什么种族?”高翼摸摸自己的脸,张口想说自己是汉人,却又立刻闭上了嘴。
汉朝已灭,这时,正确的说法应该称自己是“晋人”,但高翼极端看不起那个软弱的东晋王朝,根本不愿意承认他是“晋人”。
严格的说自己确实不是晋人,严格的说自己甚至不能确定是否是纯种的汉人。经过五胡乱华的残酷屠杀,北方的汉民已面临种族灭绝的境遇,而后的民族大融合,让所有的北方汉民血液里都多多少少有一部分胡人的血统。
五胡乱华之后,又是五代十国,幸存的汉民族再次进入苦难深渊,而后是元朝,仅四川一地,数千万四川人被杀得只剩下40万妇孺。而后是清朝,我们希望他“再活五百年”的那位嘉定三屠、扬州十日,以及文字狱的主使者……
每一次异族入主中原都伴随着一次种族灭绝式的大屠杀。21世纪,纯正血统的汉人也许比大熊猫还稀有。
、、、、、、、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高翼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诗句,欲哭无泪。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进入中原的五胡大多属于华夏民族的分支,唯有羯胡除外。这群人高鼻隆目,属于典型的白种人。与其他的胡人一样,他们有自己的语言,却没有自己的文字,只好采用汉字写、记录。当时,五胡的上层贵族虽竭力鄙视汉人,把汉人当作最低贱的奴隶,但骨子里面他们对华夏文明还是不胜向往。也因此,他们的子弟常常把精通汉语和汉字,当作身份的象征。
高翼茫然的眼睛四处打量,只见在宇文昭身后,那七名汉子仍匍匐在地,其中有两三人伤势严重,身上流淌出的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由于失血过多,那几人身躯已摇摇晃晃。
高翼虽看不惯他们的凶残,但也不愿漠视生命的消逝。他一指宇文昭身后,示意她注意自己的手下已坚持不下去了,应该立刻包扎伤口才行。
宇文昭扭头一看,明白了高翼的意思,她平淡地地冲那几人摆摆手,示意他们照顾伤员,自己仍回过身来,不依不饶的用枪尖戳着沙滩上的那个疑问,坚持要求答案。
正是这种平淡令高翼愤恨,这些人好歹也曾拼死拼活为这个小女子战斗,现在,这女人却如此漠视他们的伤痕与生命,仅连多余的一眼也不曾赐予。
不过,那几位失血过多的汉子似乎没有高翼那么多的想法,宇文昭命令一下,他们顿时露出感恩戴德的神情,那种发自内心的感谢刊载高翼眼里,既令他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宇文昭才寻找到与高翼沟通的方法。从她写的文字来看,其父母对她的教育很成功。相比之下,高翼表现得却很拙劣。
高翼的公司过去曾与台商打过交道,为此他曾学习过一段时间繁体字,但很多繁体字他只能认,不会写。强要他写出来,常常不是这里少了一笔,就是那里少了一划。这种情况落在宇文昭眼力,显然是受教育程度不完善的表现。她嘴上不说,眼角却带上了盈盈笑意。每当她在河滩上写完字,她瞥向高翼的那一眼总是充满了自豪与骄傲。
不过,她的骄傲没有持续多久,等高翼吟诵的刚才那首诗,宇文昭虽不解其意,但却知道这是一首汉诗,诗意古朴,顿时令她对高翼刮目相看。
“君何人也?”宇文昭憋不住话,立刻挥枪在河滩上写下了这个疑问。
君是魏晋时期的一种称呼,它是上对下或者尊对卑的称谓,与之相对的词是卿。宇文昭这句话不是在问高翼姓什么叫什么,而是再问他是属于什么种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