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时空线索
他现在才知道,是否再见的权利不在自己的手上,也不在它的手上,而是在另一个人的手上。
自他出现以后,她的整个世界都受到了影响,虽然少女的矜持令她不想承认这一点,但刚才他与刺花的亲热举动却令她如芒刺在背,连对着她自小就崇拜的表兄都打不起精神,难道自己……不可能!
她摇摇头,抛开了这个可笑的想法。
这厢的他讪讪地溜出人群,找个没人的角落小便去了。
他用不惯营中的漆木马桶,总觉得那是女人的专利,总是让他联想起童年时每天早上看到的一道风景,那一连串的大姑娘小媳妇昂首挺胸、一本正经地端着马桶走向老式住宅区的公共厕所,宛若天桥上的模特。
他最喜欢找个苍茫的田野,在空旷的天幕下、在清新的空气中、在虫雀的啼鸣中,将来自大地的养料还给大地。
“哎呀!”刺花的撒娇声变作了惊呼,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她又羞又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先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以泄心头之愤,然后才掩面而去,女真人爱憎分明的率性尽显。
被踢的刚好是那只伤脚,他疼得龇牙咧嘴,抱脚直跳。
看到这般好戏,四下里皆轰笑起来,他看到忽里赤促狭地冲他眨眼,意思是“羡慕”他艳福不浅。
还有一个人跟刺花一样感同身受,那一脚也帮她解了恨,她就是完颜楚月。
“哗哗”地他打开了下面的水龙头,一面放水,一面想着那个丫头的眼神,高傲的郡主分明在吃侍女刺花的醋。
一股热流冲击着他冰封已久的心田,那蛰伏数年的家伙正逐渐地苏醒。
他知道,自己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了,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惧怕它的苏醒,更不敢面对它的苏醒。
他深知,它就像传说中的魔鬼,被禁锢在魔咒封口的瓶子里太久了,一旦被释放出来,会产生巨大的能量,连自己都无法控制。
他想起当年将它封住时的可笑想法:“我已经耗尽了你,你再也没有力气折磨老子了,再见,不,恐怕是没机会再见了!”
这个时时出人意表、不忘出洋相的家伙总是令她恼火,偏偏他总是歪打正着的英勇表现,又让她找不到发作的借口。
虽说他名义上仍是她的奴才,但她对他的感觉早已超越了主仆的界限。
她一直有种直觉,在他的心中藏着某些无法想象的东西,而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她无法用语言道出,更无法对旁人道出,只时时带给她心驰神往的好奇。
她分明感觉他一天天在进步,感觉他终有一天会摆脱她的控制,而她竟向往那一天的到来,似乎那一天的到来会带来不可预见的变化。
多么奇怪的一个家伙,是她此前见过的汉人中从没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