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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管事一摆手奸笑道:“好说好说,闺女这么大了也该找婆家了,不如让她跟了我,一来她也享福了,你也不用再忙活着种地了,都这么大年纪了该歇歇了。怎么样?”
胡忠的身子颤了一下,强笑着说:“孙管事说笑了,春花还是个孩子呢!”
走在最后的一人个子不高,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让人联想到可恶的老鼠。只听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说:“娘的老杂碎!还他娘的挺聪明,这么点粮食还分开藏起来,让老子废这么大劲!”
刚走两步,老汉胡忠跑出来拉住了他的衣角,抬起满是皱纹的老脸哀求着说:“孙管事!给留下点粮食吧!今年收成实在是不行,您跟东家说说,明年过了五月农忙我一次都给交了租子行不?”
被叫做孙管事的人不耐烦的抬脚把老汉踹倒,骂道:“你个老不死的,还能种地不?早点死了算了!”
院子西屋跑出一十七八岁年龄的女孩子,蓝白相间的布料做成的衣服不知道都洗了多少次,颜色变的很淡,还有几处明显补过的针脚和小块的补丁!那女孩儿上前哭着把老汉扶了起来,嘴里喊着“爷爷!”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孙管事小眼睛一亮,盯着那女孩看了好一会说道:“胡老头,这好几年了我怎么就没见过你孙女都这么大了?你儿子不是早死了吗?嘿嘿!”
“驾!驾!呀呜呼!驾......!”
一队剽悍的人马飞奔在旷野上,大声的催驾着自己胯下的骏马狂奔,全部的青黑色短打扮,前面几个人腰的两侧插两把驳壳枪,后面的人都背着长枪,腰间各插一把驳壳枪。可能是长途奔波的缘故,所以每个人都感觉热敞开了棉衣,棉衣内交叉挂着两条弹袋!马鞍右侧挂着马刀,奔跑中甩动着和马鞍上的金属装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寒冷干燥的冬季,太阳懒散的斜挂在半空中!马队飞驰过的土路上尘土飞扬。马和人喘出的热气凝结成一团团的雾气随即消散在空中。骑马在前的是两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满面春风的又说又笑!剧烈的颠簸和长途奔波的劳累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情绪,
其中一个年轻人使劲拍了一下马,好象还嫌马跑的不够快,扭头向后面喊:“大哥!快到了吧?”
中间一个脸色稍黑三十岁摸样的男子高声喊道:“老五你慢点!再过几个村看见河就到了,路过村的时候慢点别撞到人!”
听孙管事这么一说,再看那双狡诈的眼睛,胡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妙,轻轻的推了一下孙女说道:“春花,回屋去!”说完推了她一把。
春花好象明白什么似的看了看爷爷,起身迈步望着爷爷流着泪往院里退去。
“慢着!”孙管事大声的说道。春花站住脚,疑惑的看了看孙管事,又看了看爷爷。
“胡老头,这点粮食交了租子今冬没吃的了吧?过了年还得忙到五月才能有粮食,今年收成不好,这没吃的怎么行呢?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要不我帮帮你过去这段日子?”孙管事忽然变了个人似的跟胡忠说起话来。
胡忠浑浊的老眼一亮急忙的说:“孙管事真是大好人,您帮帮我们爷俩吧!”
那年轻人哈哈大笑,喘着气说道:“大哥我知道啦!这回家就是不一样,大哥还知道骑马小心别撞着人,是不是怕遇见熟人面子上过不去啊?”
听得他如此说话,其他人顿时大笑了起来。那中年男子脸上挂着笑意喊:“混小子!等到了看我收拾你!咱们这是回家了,给我收敛点!”
一行十七人全然不顾奔波的劳苦,欢声笑语伴随着马蹄声给冬季的旷野增添了一分生机。
双河村就坐落在两条河的中间,村南滏阳河,村北是氓牛河,滏阳河在双河村东南角拐了弯向北流去,在村的东北角和氓牛河的水融会到一起,奔腾不息的流向更远的地方。方圆几乎只有二十里的地方属于是水地,别的地方称之为旱地,因为不种植水稻和莲藕的地方都没靠着两条河,上游水源不足,种植水稻莲藕类的农作物不适合,下游河水变大,河道变宽变深,那个年代要想把水长期的灌溉稻田也不容易。所以距离两条河近的十几个村子就成了当地名副其实的鱼米之乡。
寒冷的冬季对于庄稼人来说是完全休息的季节,大街上呜呜的北风刮的地上干干净净,低矮破旧的民房在瑟瑟的寒风中象被冻结般零碎的散落在村落里!偶尔街上走动的人都紧缩着脑袋想要把头缩到棉衣里抗寒。村东老汉胡忠的家里忽然传来一阵吵杂声,紧接着破旧的门框“咣!”的一声被人踹开。从里面蛮横的走出五个人,每人手里都拎着一小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