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纪晓岚回到家中,兴高彩烈地向母亲描述了在沧州的见闻,并保证今后刻苦读书。在母亲眼里,这孩子似乎一下子大了,每天清晨早早地起床温书,在塾馆不断受到先生的嘉许。并且与他那帮顽皮伙伴聚首的时间也很少很少,倒是向四叔家里跑的次数多了起来,母亲还以为他去找四叔作诗对句,不由得脸上挂起了满意地微笑。
可是在四婶看来,就有些不同了:他读书刻苦,这确实不假,功课做得比以前更好,只是天天来到她家里,并不是向叔叔求教学问,而是借机和文鸾在一块儿说笑戏耍。李氏看文鸾聪明伶俐,做事勤快,心里很喜欢她。又见心爱的侄子喜欢文鸾,两人到了一起,欢快得像一双小鸟,看了让人更是高兴。有时在院中玩够了,回到屋里,纪晓岚把书中的故事讲给文鸾听,文鸾常常是听完一遍就记得清清楚楚。纪晓岚又教文鸾认字,她很快就能把《千字文》熟读了。四婶看了这些,就半正经半开玩笑地说道:"昀儿,既然你喜欢文鸾,等过个一年半载,我就将文鸾送给你做婢女,你愿意吗?"纪晓岚脸上热乎乎地,有些不好意思,但看李氏那几分认真的态度,心里十分高兴,就厚着脸皮施上一礼,对婶子说道:"谢过四婶美意!您这样疼爱侄儿,我定牢记在心,将来取得了功名,我一定好好地孝敬您!"李氏看他那认真地样子,"噗"地笑出声来:"看把你美的!现在让文鸾过去,我不是舍不得,是怕影响了你的功课,你也别忘了,你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呀,你年少有志,要好好用功才是!"纪晓岚听四婶说得语重心长,就连连答应四婶的要求。此后虽常来看文鸾,但来得少些了,听先生说,他读书确实更加用功了。
某甲听了商人的话,思虑良久,觉得句句在理,便依计而行,将女儿偷偷地带到了北京。正巧有一户官宦人家的女儿将要出嫁,缺少一名聪明漂亮的婢女。某甲就将女儿卖给了这个官宦家里,取回了二百两银子,抵了女儿的身价。
一个月后,那家北京官宦用船送女儿到南方去完婚,行船到运河天妃闸时,突然风浪大作,桅折船翻,全家人葬身水底,唯独某甲的女儿命大,遇救得以生存。但这里的人家谁也不愿收养这个姑娘,就将她送到了官府。官府向她询问来历,她只知道主人的姓氏,说不出主人的名字和官职,因为她刚到这家不久。问到她家中的父母,说得清清楚楚,毫无差错。官府将文牒送到沧州,某甲的事就再也包不住了,立刻在沧州内外传扬开来。某甲无奈,只得按官府的命令,又将女儿接回家中。
某乙的儿子以为某甲的女儿真的死了,这时已经和他的表妹结了婚。但是某乙的心中却愤恨难平,他想自家已下过聘礼,某甲的女儿就是他的儿媳了,某甲胆敢将她卖掉,这不但于礼不容,也是对自己的蔑视和污辱,思来想去咽不下这口气,就要到官府告上某甲一状。
本来这事一传出去,某甲就觉得无地自容了,现在又要吃官司,那不就要倾家荡产了吗?某甲惊慌万状,托人说情,答应仍将女儿按婚约嫁给某乙的儿子,某乙和儿子见这事也不吃亏,就答应这样了结此事。
谁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某乙的儿子已与其表妹成婚,但聘期在后,现在某甲的女儿要做正室,某乙儿子的表妹家听说后,哪里肯让?又要到官府告状。于是事态纷纭纠葛,有成大狱之势。甲乙两家的故旧,都出面调和,让某甲出资将女儿迎接回来后,嫁给了某乙的儿子作了侧室,此事才平息下来。
该女的丈夫并未亲去迎娶。而是由公爹用牛车接到家中。
该女见到婆母,苦苦辩解,说那事并非自己所愿。其婆母说:"既然不是你的意愿,那时你为何不说你已有丈夫。"该女无言应对。婆母带她去拜见正室,她犹豫不去。婆母说:"你被卖为婢女时,也不拜见?!"该女无言以答,只好按礼拜见。婆母对她终身以奴隶看待。
太夫人给孙子补进了前面的经过,纪晓岚的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看屋中的婢女,似乎在思索什么。太夫人看水明楼里的几个婢女,连同刚买来的文鸾,这时都在身边,就转脸向她们说道:"她父亲不过图多得些钱财,那女子不过是想过富贵的生活,才生出这样的计谋。哪里知道反倒把原有的财产损失了。
人生在世,命运已定,应该打消那些虚妄的念头。"几个婢女听到老夫人的教诲,连连称是。
第二天,四叔纪容端叫仆人驾上马车,带李氏、晓岚、文鸾回到了崔尔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