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梁师傅忍住笑对他说:“谢谢你的关心和问候,我就是梁大松。”然后他对我们说:“你们也别闹了,快去刷牙洗脸,吃过早餐我们也该上路了。”
就在我们刷牙洗脸的时候,不知从何处飞来了一只喜鹊落在屋前那颗高高的红棉树上,叽叽喳喳地唱起了歌。
我说:“真是好兆头,天刚亮喜鹊就在头上报喜唱歌,今天准有好事等着我们。”
梁师傅刚好接完电话走回来,听到我的话他说:“你说得一点都不错,现在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单位要我马上赶回去,另外安排重要的任务给我,我是无法同你们在这里工作了,希望你们好好工作,千万别给37号铲运机丢脸。小张,你工作的时间比小周长,无论是工作的经验还是处理问题的能力也比他强,你要象兄长一样照顾他。”
他对张立忠吩咐之后走到我面前,用两只手扶着我的肩膀深情地说:“小周,你刚学会驾驶铲运机,工作中往往会遇到很多我无法手把手教会你的事,所以当你驾机工作的时候必须特别小心,当工作中碰到了自己难以解决的事,千万不要盲目驾机,要多向小张学习,多向他提问,多向同在一起工作的各位老师傅学习,共同把工作做好。”
煤油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对那些可恶的臭虫我只能束手无策,无可奈何。臭虫们在黑暗的掩护之下肆无忌惮而又近于疯狂地吸食着我身上美味的鲜血,我只有本能地往痒处东抓一把西挠一下,希翼能赶跑身上那些不速之客,结果如何可想而知,这种徒劳无益的驱赶只不过让我的身上多添了几块疙瘩。
屋后的荒山上不知是什么野兽在低沉地吼叫,屋里的两位师傅此起彼伏的鼾声好象在与它们遥相呼应。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就象是在烙着煎饼,睡不着的漫漫长夜特别的难熬,耳听农家的雄鸡高唱了两三遍,我才迷迷糊糊又进入了梦乡。
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将我惊醒了,蒋宁在门外高声地喊道:“周家生,你这个大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呀。”
我使劲地揉了揉难以睁开的眼睛,只见几丝火红的阳光从宽宽的门缝钻了进来在蚊帐上留下了几道白色的线条。我打着哈欠将门打开说:“懒你的头,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在做好事?一个晚上都在帮招待所管理员喂臭虫,根本没法睡。哪象两位师傅,他们浑身肌肉就象铁打的,皮肤也犹如牛皮那样又厚又韧,臭虫们想下口都没地方,全跑到我的床上参加喝血聚会了。”
张立忠从床里钻了出来说:“你说有臭虫?我怎么没发觉?”
听完他的谆谆教导,我向他做了保证:“师傅你请放心,我一定牢牢记着你的话,决不会给你和37号铲运机的脸上抹黑。”
张立忠也说:“师傅,小周是你亲自挑选和一手调教出来的,他的工作能力你最清楚。我一定会象对待自己的亲兄弟一样照顾他,你就放心回去吧,将37号铲运机交给我们肯定错不了。”
梁师傅动情地说:“你们俩都是我的徒弟,对于你们的工作能力我当然十分的清楚,组织上要我将机子交给你们,我自然十二个放心,只不过我驾驶它好几年了,现在突然要离开它,就象要一个父亲丢下自己的孩子,心里实在是割舍不下呀。”
公路上传来几声催人的汽车喇叭刺耳“滴滴”声,梁师傅拉着我们的手依依不舍地说:“真舍不得丢下你俩,祝你们工作顺利,平安归来再相见了。”
我伸出被臭虫咬得到处都是红疙瘩的胳膊给他看:“你们两个睡得就象死猪一样,鼾声比打雷还要响,就是天塌下来也醒不了,几个小小的臭虫算得了什么?”
梁师傅也从床里钻了出来举起双手伸了一个大懒腰说:“好舒服呀,坐了整天的车困死人了,闭上眼睛一觉睡到大天亮。只要你心平气和别想其他的事,保证能睡个太平觉,这是我十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小周,以后你慢慢就会习惯的。”
从门外射入来的阳光照在两位师傅赤裸着的上身,只见他们的身上与我相比也好不到哪里,到处都有臭虫咬后留下来的红疙瘩,张立忠这时才一边抓一边嚷道:“痒死了,痒死了,该死的臭虫,吸血也不预先通知一声,喝后也不道一声谢,只留下这几块红斑当见面礼,桐棉的臭虫真没教养。”
我们都被他那象猴子抓蚤子般的动作逗得笑作一团,蒋宁笑嘻嘻地说:“小张师傅,咬你的那些臭虫可能是美容学校毕业的,它们发现你白白的身子与满脸的麻子很不般配,所以给你的身上也添上一些酷似麻子的疙瘩,这样你就显得更美了。”
张立忠一伸手在蒋宁的胳膊上狠狠地抓了一下,蒋宁笑哈哈的跑出了门外,我笑得捂住肚子蹲在地上,眼泪都流了出来。就在我们几个说说笑笑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指挥部值班同志在门外问道:“大家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请问哪一位是梁大松同志?你们单位领导打来长途电话,请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