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兵士乙笑道:“你白痴呀,里面死的人一发胀,不就沉了么!”
安良听得牙将坚持要开棺检查,正欲掏出藏在袖中的弓弩,徐霆悄悄拦住他,喝道:“按军爷吩咐,开棺检查。”
话音一落,后面就跳下几个庄丁走到棺材旁,拿着起子准备开棺。
“慢着!”徐霆蓦地伸手拦住庄丁,那牙将见徐霆突然变故,“呛啷”一声已拨剑在手。“军爷,请退后一步。”徐霆轻笑道:“忘了告诉你,这棺材里死的可是染了‘大头瘟’瘟疫的,小心别染上。”
那把总霍然一听,吓得倒跳几步,赶紧捂住口鼻,狠狠地:“他妈的为什么不早说呀?!”
徐霆悄悄掏出几锭银子,暗中塞给牙将,说道:“军爷,这种事,你就不必亲自动手了,还是让你属下上去检查不就行了?”
尽管送葬的队伍似蜗牛一般慢慢爬行,但还是一路顺风,很少有人注意。
此去北平上千里路,南方地界多山多水,这么一只送葬的队伍,怎么说,也比不得甩手甩脚,一骑千里来得快捷。
眼看快要走出山坳,过了这山,就要到河渡,天一下子就阴沉起来,一团乌云滚动着从山岚上,铺天盖地地曼延过来。走着的队伍,忽然慢了下来,几乎走不动了。
原来是隘口有手持刀枪的兵士扼守,正盘诘偶尔路过的路人。其实,他们早就发现了这只奇怪的送葬队伍。等云阳道长走近,一兵士用长枪挡住云阳道长,大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
云阳道长不慌不忙走上前,摇着手中招魂铃,“两位兵爷,贫道这是为送葬的驱邪辟鬼呢,惊扰了。”云阳道长正解释,一个挂着剑的把总从路边帐篷走出,径到道长面前,随瞟了一眼道长身后的队伍,说道:“送葬的吧?”
“啪嚓!”一声霹雳忽然在山坳上空炸响,顿时,一阵狂风大作,眼看就要下雨了。云阳道长走到牙将面前,说道:“军爷,要坚持就赶紧,小心尸体被雷劈着会诈尸的。”
那把总一个激灵,慌了神,没准真得诈尸,况且自己又得了银子,再一那几个兵士因听说“大头瘟”,就一个劲地后退,生怕自己被唤上前去验尸,都把可怜兮兮的眼睛瞅着自己,一思忖,料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到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随手一挥:“放行!”
队伍这才继续前行,走到最后,那专门负责撒白灰的庄丁,有意将白灰铲得满满的,遂向路上奋力一抛,白灰顿时与风一起飘向半空,一片烟雾弥漫。
等送葬的队伍渐渐出了隘口,不见了踪影,那两个守关的兵士,仍对着路面深陷的车辙印发愣。
兵士甲道:“你说,这棺材有多沉?”
云阳道长笑道:“正是。敢问军爷,发生了什么事,在此设关盘诘?”
就在把总盘问云阳道长的时候,队伍里每个人都下意识暗中做准备,十来个巡逻的官兵已经持刀枪呈扇形围了上来。
那把总走慢吞吞走到棺材前,一脸狐疑,躬起指头手轻叩棺材,直敲得众人神经几乎绷断一根弦。即使再沉得住气,这时也是心提到嗓子眼了。
徐霆跳下马,走到牙将跟前,打笑道:“这位爷,在下是白云庄徐霆,因庄里死了五个人,都是北方人,见他们可怜,跟着在下也不容易,发个善心,将他们送回原籍安葬,没想到,惊动了军爷您。”
那把总似乎并不买帐,傲慢地:“哦,白庄主,早就听说过了。只是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奉命在这里盘查通往北去的一切可疑之人,任谁都得接受检查。”说着,又叩了几下棺材,听得棺材发出“噗噗”的闷响声。一边敲,一边说道:“不是本官与你过意不去,一下子死五个人,你说,我能不怀疑么?来人呀,开棺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