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悲风萧萧第一章杖下留人
“平林漠漠烟如织,寒山一带伤心碧。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玉阶空伫立,宿鸟归飞急。何处是归程,长亭连短亭。”这菩萨蛮是刻画旅愁的一首名作。据宋僧文莹曰:此词不知为何人所写在鼎州(今常德)沧水驿楼,后至长沙,得古集于子宣(曾布)内翰家,乃知是李白所作。
《湘山野录》据此大致推定:这首词当作于南流夜郎(贵州),途径常德之际,即乾元(759)之深秋。爱国获罪,暮年远谪,悲苦可知。其夫人宗氏为了营救他,多方奔走并送至乌江惨别。这些都为此词染上了浓重凄苦、无限悲思的色调。殊不知,这词正应了另一个人此刻的心境。
洪武十五年(1387)深秋,往应天的官道上,三骑人马缓慢行走。其中一个表情焦虑,面色灰暗,目光似有几分呆滞的络腮汉子,不时在唉声叹气。而身体却随马步不停的摇晃,一双手被布蒙着的手,时不时露出一副镣铐来。他被两个一言不发,身着飞鱼服,佩绣春刀,表情严峻的锦衣卫校尉,一左一右夹在中间,默然地往几里路外的京城走去。
这个叫刘忠一的汉子是御前五品执掌侍卫。半个时辰前,在府中被抓,至于为何自己被抓,他一时落不明白。那两个锦衣卫奉旨行事,只说了句“到时你便知道”,随二话不说,铐上了他。既然奉旨行事,他也无话可说,要知道,锦衣卫亲自来抓人,罪名自然不轻。但刘忠一暗想,自己毕竟是御前五品带刀侍卫,又是皇上身边信得过的人,自己犯了那条王法,有何罪名,到时自然便说得清楚。于是,临出门时,他安慰一番担惊受怕的妻子刘闵氏,让她让告诉自己五年前外出学习武艺,至今未归的儿子一声,随后,凄然看一眼昔日生活过的地方,心有不忍地与哭哭泣泣的妻子惨别,便随这两个锦衣卫匆匆离开府中。
杨公公道:“你倒会下手。”
朱高炽打趣道:“杨公公,什么时候又收了个干儿子?我怎的不知道?”
杨公公道:“回世子爷话,昨天我那干儿子,就是被他一句话,断送了性命,还好,老天又送我一个口舌伶俐的干儿子,一失一得嘛,要不是昨晚你言语救了老身,看咱家不剥了你的皮。”说罢,恶狠狠瞪了一眼牛二。
朱高炽见那牛二甚是机灵鬼祟,虽市井玩劣,关键时刻倒也是花花点子多,兴许还是个人才。随说道:“好生随着杨公公,以后自然会有出息的。”
当下,众人上了马,一路往北而去。
一路上,秋风阵阵,落叶飘洒,竟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刘忠一抖瑟一下,顿感前途茫茫,一片萧瑟,免不了唉声叹气。
不觉间,三人进了应天城那座城门,过得瓮城,已看得见巍峨的皇宫,不消一刻,三人来到午门,跳下马来,将马拴在一旁,然后两个锦衣卫各自亮了身份,守城的士兵随旁边一站,放行让三人通过。三人径自往司礼监走去。进得司礼监,已是未时。
“刘侍卫,你可知罪么?”一进司礼监,居高临下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公公,拖长个嗓子问道。他旁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怒目而视的锦衣卫正副指挥,紧靠台阶下面,两旁站着四个严阵以待手持廷杖的锦衣卫,院子里站着一群耷拉着脑袋,惶恐不安的各司太监。
刘忠一上前一步,诚惶诚恐地说道:“卑职并不知罪,请公公明示。”
半个时辰后,天已大亮,路上有了行人。朱高炽与杨公公并繸前行,牛二与蝶云丸子骑在中间,周捕头与木荻尾随其后。
路上,朱高炽忽然想起什么似地问杨公公:“咦,杨公公,小顺子呢?”
朱高炽无意问话,没想到如刀戳痛了杨公公。顿时,杨公公潸然泪下,双手颤抖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轴卷,声音哽咽道:“世子爷,小顺子在这里,咱要带他回见王爷呢。”说到动情处,几乎泣不成声。
朱高炽再看那杨公公,见他面容衰老,鬓染秋霜。
“杨公公,你就收着吧,等见到父王,你亲手交给他。”其实,朱高炽内心酸楚,却表面平静,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言语,来安慰杨公公。